我图便宜,租下了一间“出过事”的房子。楼下房东就警告我,这房子隔音差,
让我别瞎折腾。一年来,我回家就躺着,外卖都不敢点。可他却天天在租客群里骂我,
说我天天半夜在家里敲墙、拖桌子,跟搞装修一样。我被公司派去外地培训那半个月,
他变本加厉,又在群里@所有人:「妈的!这女的又开始了!你们听!就在我头顶上磨刀!
操!老子今晚就上去剁了她!」我没理他,直接拿着一年攒下的证据把他告上了法庭。
开庭那天,法官问我:“被告说你严重扰民,你怎么解释?”我打开手机,
播放了一段我不在家时,房间里空无一人却自动传出“咚咚”声的监控录像,
幽幽地说:“法官大人,我也想知道,半夜在我房子里敲墙的,到底是谁?
”1监控录像播放完毕,法庭里一片死寂。通过法官、陪审员,
甚至旁听席上那些邻居们震惊的表情,我看到了一丝希望。这是我隐忍一年,
换来的反击时刻。“法官大人,这段视频证明了,在我被指控制造噪音的时间段,
我的房间里空无一人。这与被告一直声称的‘我在家里拖桌子、敲墙’的指控完全矛盾。
”被告席上,我的房东**,那个五十多岁、满脸横肉的男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短暂的慌乱后,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假的!
这肯定是她伪造的!现在的年轻人,什么做不出来!”他吼得声嘶力竭,
仿佛这样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法官大人!我这里有证据!”**颤抖着掏出手机,
点开一个APP,那是一个分贝仪软件。他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像是举着尚方宝剑。
“你们看!这是我在家里测到的分贝!最高的时候超过80分贝!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噪音!是折磨!”屏幕上的数字红得刺眼,确实高得吓人。“我还有人证!”他转身,
朝旁听席一招手,一个瘦小的男人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证人席。“法官,我能证明!
我住他家隔壁,我好几次都亲耳听见楼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吵得人睡不着!
”我的心猛地一沉。我设想过他会狡辩,但没想到他准备得这么充分,连人证都找好了。
我感觉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浇灭。就在我陷入被动时,我的律师站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请问证人,你和被告**先生是什么关系?
”那个瘦小男人眼神躲闪了一下:“我们……我们是邻居。”“只是邻居吗?”律师追问。
“……他是我姐夫。”男人小声地承认了。“肃静!”法官敲了敲法槌。全场哗然,
看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我的心又提了起来,总算扳回一城。
“我……”**见势不妙,突然话锋一转,开始捶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法官啊!我一把年纪了,我图什么啊!我就是被这噪音折磨得神经衰弱,
晚上根本睡不着觉!我快被她逼疯了啊!”他演得声泪俱下,
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更绝的还在后面。他老婆王秀兰,那个平时总跟在他身后,
唯唯诺诺打圆场的女人,突然“哎哟”一声,应声倒地。她瘫在地上,抱着**的腿,
嚎啕大哭。“法官大人,求求你,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老陈真的快不行了!
我们只是想睡个安稳觉,怎么就这么难啊!”“都是这个女的!她逼的!
她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夫妻俩一唱一和,瞬间把舆论引向了他们那边。
我从一个**的受害者,立刻被他们塑造成了逼迫老人的加害者。旁听席上,
那些原本对我有些同情的邻居,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指责。我气得浑身发抖,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我知道,我不能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第二份证据。
“法官大人,这是我公司的出差证明和异地消费凭证,上面有公司公章和具体日期。
”我将文件递交上去,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紧,但依旧清晰。
“**先生在租客群里指控我‘半夜磨刀’的那天晚上,
我本人正在一千公里外的城市参加公司培训。”我顿了顿,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后台页面。
“这是我的第三份证据。我是一名助眠主播,艺名‘深海’。这是我的工作后台,
上面记录了我每一次直播的时间和时长。”“那些被告指控我制造噪音的时间点,
我大部分都在进行直播。我的工作性质,要求环境绝对安静,
任何一点杂音都会毁掉我的直播。”“一个需要靠声音吃饭,
对声音环境要求比任何人都苛刻的人,怎么可能主动去制造噪音?”两份铁证砸下去,
**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没想到,
我这个看起来文静内向的租客,背地里居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法庭上的气氛再次逆转。
就在我以为胜券在握时,**突然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跳起来,用手指着我,
说出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不是你!是你带回家的野男人!”“我听见过!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你这个不检点的女人!”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全场的目光,
瞬间从同情,变成了鄙夷、猎奇和不加掩饰的嘲弄。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
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法官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2休庭的**还没完全落下,我的手机就在租客群里炸开了锅。一段视频被发了出来,
正是**在法庭上指着我鼻子,吼我“带野男人”的片段。拍摄角度很刁钻,
只拍到了他义愤填膺的脸和我苍白屈辱的侧脸。发视频的人,是王秀兰。
她还配上了一段声泪俱下的文字:「家门不幸!遇到这种租客,我们老两口快被逼死了!
求大家评评理!」群里瞬间爆炸了。「**!真的假的?看着挺文静一姑娘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有些女的,玩得可花了。」「怪不得天天半夜叮叮当当,
原来是在家开派对呢!」「恶心!我们小区怎么会有这种人!」短短几分钟,
谣言就发酵成了最恶毒的脏水。我从一个“噪音制造者”,
变成了一个“私生活混乱、不检点的坏女人”。接下来的几天,
我的生活彻底变成了一场噩梦。**把我在法庭上的视频截图打印出来,
贴满了楼下大厅的公告栏,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我的房号,
旁边是煽动性的大字:「驱逐恶邻!还我安宁!」我的家门,
被人泼了不知道谁吃剩的泡面汤,黏腻的汤汁顺着门往下流。门上,
还用口红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滚出去」。我报了警。警察来了,看了看现场,
又去物业调了监控,但楼道的监控恰好坏了。最后,
警察和稀泥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邻里纠“纷,我们也不好过多干预。
你们尽量还是自行协商解决吧。”自行协商?我看着门上那三个字,
只感到一阵刺骨的无力和寒意。更糟糕的是,我的主播事业也受到了波及。
我的直播间涌入大量小号,弹幕里全是污言秽语。「就是这个女的吗?听说私底下玩很大?」
「深海?我看是深渊吧!滚出A**R圈!」有人甚至在评论区扬言,
已经开始人肉我的真实身份和家庭住址,要让我“社会性死亡”。我把自己关在家里,
拉上窗帘,不敢看手机,也不敢出门。愤怒、恐惧、绝望……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坚持起诉,是不是一个错误。就在我快要被这无边的恶意压垮时,
门被敲响了。我吓了一跳,透过猫眼,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他住我隔壁,是个工程师,
平时极少说话,碰面也只是点点头。我犹豫着要不要开门。门外的人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
把一个东西放在了门口,然后退后了几步。那是一包湿巾。他隔着门,
低声说了一句:“我住隔壁,从没听见你家有第二个人的声音。”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打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门口那包安静的湿巾,
和那句低沉、笃定的话,在我耳边回响。这是我陷入孤岛后,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像是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我密不透风的绝望里。我的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当晚,
噪音变本加厉,天花板上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拖拽声,仿佛有人在拖着一具沉重的尸体。
我擦干眼泪,再次打开了摄像头,对准天花板。我知道,我不能倒下。第二天一早,
我刚打开门,就撞上了等在门口的王秀兰。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小沈啊,阿姨对不起你!都是老陈他糊涂,在法庭上胡说八道!
你别往心里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撤诉,阿姨做主,免你一年房租!
就当是给你赔罪了!”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挤着我的手,脸上满是“诚恳”。
看着她这副精湛的演技,我只感到一阵反胃。如果不是昨晚那恐怖的噪音,
如果不是隔壁林默那句话,我或许真的会动摇。但我现在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
我假装犹豫,脸上露出动摇的神色。“王阿姨,我……我考虑一下。”王秀兰的眼中,
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轻蔑。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我捕捉到了。
我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被逼入他们设好的绝境,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3我假意答应王秀兰,
会“认真考虑”撤诉和解。她立刻眉开眼笑,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仿佛我们是多年的好邻居。“这就对了嘛,小沈,远亲不如近邻,闹上法庭多伤和气。
”看着她那张堆满假笑的脸,我心里一片冰冷。我将昨晚新录下的视频,
拿给了隔壁的工程师林默看。他沉默地看完了视频,然后放大,反复播放一个画面。画面里,
我书桌上的水杯,随着天花板的噪音,正发生着一种高频率、极有规律的震动。
“这不像是人走路或者拖东西能发出的震动。”林默指着屏幕,眉头微蹙。
“我之前参与过一个警用安防设备的研发项目,
在资料库里见过这种Skimmer的设计图纸,没想到能见到实物。”“这种共振频率,
更像是有某种机械在墙体或者楼板内部运行。”机械?我心里一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主动约了王秀兰,
说想跟她谈谈“和解”的细节。我们在楼下的咖啡馆见了面。我装作一脸愁容,唉声叹气。
“王阿姨,其实我也挺烦的。你说,会不会是咱们这楼太老了,管道老化了什么的?
我总感觉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弄出来的。”我故意把话题往房子结构上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