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工作那年，我贷款买下这套老破小。入住第一天，

楼下的刘大妈就堵在门口警告我：“这是文明楼栋，少带不三不四的人回来鬼混！

”此后一年，我谨小慎微，独来独往，甚至连外卖都不敢点。可她还是不罢休，

天天在业主群里造谣，说我半夜摇床动静太大，害她高血压发作，还污蔑我是做皮肉生意的。

直到前几天萧然来借宿，她变本加厉，直接报了警，还在群里@所有人：“警察来了！

都出来看啊，抓奸抓现行！”我没慌，拿着几个月的录音，当着警察的面开了门。

警察指着短发、穿着宽大T恤的萧然，问刘大妈：“这就是你说的野男人？

”刘大妈笃定地尖叫：“化成灰我都认识！就是他！”萧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掏出身份证：“警察同志，我是女的。而且她家只有榻榻米，请问怎么摇床？

”1.警察的脸色很难看。邻居们探出的脑袋，表情从兴奋转为尴尬，又飞速缩了回去。

门“砰砰砰”地关上了。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季月，还有脸色铁青的方桂英。“扰乱公共秩序，

报假警，跟我们走一趟。”年轻的警察对她出示了证件。方桂英不肯，双手死死扒着门框，

指甲在掉漆的铁门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就是个鸡！你们警察不管吗？她们两个女的，

更恶心！”她冲我嘶吼，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季月挡在我身前，把那张身份证举到方桂英眼前。“阿姨，看清楚，我叫季月，性别女。

林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家榻榻米是我俩一起铺的，你要不要进去参观一下？

”方桂英的视线死死钉在我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她被警察带走时，还在不停地咒骂。整栋楼都听得见。季月关上门，长出了一口气。

“这下总该清净了。”我摇了摇头。“不，这只是开始。”果然，半小时后，业主群炸了。

方桂英的儿子，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在群里发了一段声泪俱下的文字。

控诉我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把我楼下的孤寡老人送进了警察局。他说他妈妈心脏不好，

受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远亲不如近邻，我妈就是热心肠了点，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做得这么绝？”“谁家没个老人？年轻人，别太气盛。

”“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群里几个眼熟的ID开始帮腔。他们是方桂英的牌搭子。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冰凉。季月抢过我的手机，噼里啪啦开始打字。“热心肠？

天天造谣我朋友是鸡叫热心肠？堵在门口骂人叫热心肠？

报假警叫我们去看守所一日游叫热心肠？你妈住院了，我朋友要是真被抓了，工作都得丢！

谁赔？”她发了一长串，群里安静了。几秒后，方桂英的儿子直接@我。“林舟是吧，

你给我等着。”我拿回手机，只回了两个字。“好的。”然后退出了群聊。这个世界，

瞬间安静了。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彻底点燃了。季月忧心忡忡地看着我：“舟舟，

要不我们搬家吧？这房子卖了，贷款我跟你一起还。”我正在给一卷泛黄的古籍做清洁。

那是我接的私活，修复一本清代的册页。雇主是业内有名的收藏家，陈先生。

这单生意做好了，我不仅能还清一大部分贷款，还能在圈子里立住脚。

我用镊子夹起一小片霉斑，头也没抬。“不搬。”“为什么？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

”我放下镊子，看着窗外。窗外是斑驳的墙壁和纠缠的电线，像一张巨大的网。

“这是我的房子。是我一笔一笔贷款，一个平方一个平方买下来的。我哪儿也不去。

”我的声音很轻，但季月没再说话。她知道我的脾气。我这个人，看着软，

其实骨头里全是钉子。尤其是在我认定的事情上。2.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方桂英没再出现，楼道里死寂。我以为她真的住院了。直到周五，

我正在给那本古籍册页做最后的加固。这是最关键的一步，需要用特制的药水浸泡书页，

增加纸张韧性。药水配比必须极其精确，时间也要分秒不差。我戴着护目镜和手套，

将册页小心翼翼地浸入托盘的药水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和酒精混合的气味。

就在这时，房间的灯光“啪”地一下，灭了。整个屋子瞬间陷入黑暗。我心里猛地一沉。

不是停电，整栋楼的灯都亮着，只有我这一层，黑了。我冲到门口，打开电闸箱。

我这一户的总闸，被人从外面拉了下来。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我发疯一样冲回工作台。完了。药水浸泡时间过长，

珍贵的古籍书页已经开始出现溶解和絮状化。纸张的纤维在药水中慢慢散开，

像一具正在腐烂的骨架。那上面原本清晰的字迹，晕染成一团模糊的墨色。我浑身发抖，

想把它捞出来，却又不敢。现在任何触碰，都可能导致它彻底碎裂。我半生心血，

我未来的职业生涯，都在这个盛着药水的托盘里，慢慢化为一滩泡影。

走廊里传来方桂英得意的笑声。“小**，让你横！看我怎么收拾你！”她根本没去医院。

她一直在等，等一个能彻底毁掉我的机会。我慢慢站直身体，脱下手套，摘下护目镜。

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方桂英正叉着腰站在电闸箱旁边，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看到我出来，她笑得更猖狂了。“怎么了？屋里黑，

不方便做生意了？”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

“你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我忽然笑了。“方阿姨。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好奇，我一个年轻女孩，独居在这里，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撇嘴。“谁知道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是个古籍修复师。

”我侧过身，让她看我身后的一片狼藉。“刚刚被你毁掉的那本书，

是清代一位探花的殿试策论手稿，孤本。市场估价，三百万。”方桂英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少吓唬我！什么破书值三百万！”“哦，对了。”我补充道，“我工作的全程，

都有录像。为了记录修复过程，也为了防止意外。”我指了指墙角那个毫不起眼的摄像头。

“你刚刚拉电闸的行为，以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录下来了。”方桂英的脸色，从涨红，

瞬间变得惨白。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三百万，您是准备卖了这套房子赔，

还是准备进去住几年？”我微笑着问她。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3.方桂英的儿子来得很快。不是上次在群里叫嚣的那个。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他叫方明，是方桂英的大儿子。一进门，他就先声夺人。

“林**，我妈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他看了一眼屋里的惨状，

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不就是一本破书吗？说个数，我赔。”那语气，

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我没理他，只是把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是那本古籍的委托修复合同，上面有陈先生的亲笔签名和印章，

以及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的价值证明。三百二十万。方明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扶了扶眼镜，

死死盯着那串数字。“不可能！你们这是敲诈！”“是不是敲诈，法庭上说吧。

”我把摄像头的内存卡取出来，放进手心，“证据我这里都有。”方明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还在喃喃自语“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方桂英，

眼神里满是厌烦。“林**，我们谈谈。”他把我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一个年轻女孩，自己买房不容易。这样，我私人给你二十万，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我妈那边，我保证她再也不会来烦你。”二十万，买我的前途，买我的安宁。

真是好大一笔“封口费”。“方先生。”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吗，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那是什么问题？”“是规矩。”我一字一句地说。“做错了事，

就要付出代价。这是规矩。”方明的耐心耗尽了。“林舟，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栋楼里住不下去？”“我信。”我点点头，“但你可能不知道，

我也有不止一种方法，让你妈在这里住不下去。”我们对视着，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季月在一旁紧张地攥着我的手。最终，方明妥协了。“你要怎么样？”“很简单。

”我拿出手机，调出陈先生的电话。“我要你，现在，亲自跟这本书的主人解释，你的母亲，

是如何毁掉他的心爱之物的。”方明的脸，白得像一张纸。陈先生在收藏圈子里是什么地位，

他不可能不知道。得罪了陈先生，他以后在生意场上也别想好过。这比赔钱，更让他痛苦。

他颤抖着手，接过了我的手机。我按下了拨号键，也顺手按下了录音键。电话接通了。

我开了免提。陈先生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林？册页修复好了？

”方明深吸一口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陈先生，您好。我叫方明，

我……”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好心提醒他：“说重点，就说你的母亲，

因为邻里纠纷，恶意拉闸，导致册页损毁。”方明的额头上冷汗密布。他求助似的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哀求。我面无表情。电话那头的陈先生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损毁？小林，

你在哪？让那个叫方明的说话！”方明闭上眼，像是奔赴刑场。“陈先生，对不起。

我母亲她……她把您的书……弄坏了。”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死一样的沉默。每一秒，

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方明的心上。终于，陈先生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地址。

”方明报上了地址。“你，还有你妈，给我待在那儿，哪儿也别去。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了。方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方桂英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停止了哭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儿子，

我……我不是故意的……”方明猛地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你现在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那是陈秉文！陈氏集团的董事长！你把他最喜欢的藏品给毁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方桂英彻底傻了。

她只是想给我个教训，从没想过会牵扯出什么董事长。在她朴素的认知里，

我只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季月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舟舟，这个陈先生，

真这么厉害？”我点点头。“他不仅厉害，而且，最恨别人不守规矩。”我看着方家母子，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是他们，一步一步，把我逼到了这里。

陈先生来得比我想象中还快。他没有带律师，只带了一个穿着中山装，

眼神锐利如鹰的老管家。一进门，他的视线就落在了那个盛着残骸的托盘上。他走过去，

戴上老花镜，仔細仔細地看了很久。久到方明几乎要跪下了。陈先生直起身，脱下眼镜，

看向方明。“方总是吧，做建材生意的。”方明一愣，冷汗流得更凶了。“陈先生，

您认识我？”“不认识。”陈先生摇摇头，“但半小时后，你所有的供应商，都会认识你。

”他转头看向我，表情缓和了一些。“小林，损失的鉴定报告，明天送到我办公室。

这间工作室所有的设备，都换成最好的。钱，从方总的货款里扣。”他又看向方桂英。

“至于这位老太太。”陈先生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我听说，她很喜欢清净。

”“管家，去把这栋楼，除了林**这一户，全都买下来。”“我不想我的修复师，

再受到任何打扰。”4.陈先生的管家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

楼上楼下就叮叮当当响了起来。不是装修，是搬家。

那些曾经在群里帮方桂英说过话的牌搭子，一个个哭丧着脸，把家具往外搬。

他们拿到的补偿款，足够他们在市中心买一套更大的房子。但他们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啊！

就因为得罪了那个小**？”“嘘！你小点声！听说楼上楼下都被那个陈董买下来了，

要改成工作室！”“那我们住中间，不是更吵？”“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敢住了。

”方桂英一家没有搬。不是不想，是不能。陈先生没有买他们的房子。方明几乎跑断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