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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下单的是邓阿姨。

她买了一袋青菜，又加了两个土豆，备注里只写了四个字：下午来取。

我盯着那行字，手掌才慢慢放松。

七点半，孟姐问了第一遍数量。

我说还没截止，让她别急着装。

九点，订单已经过了八十份。

有人问换店以后青菜还是不是三块八，有人问西红柿熟不熟。

我把照片和规格发过去，照常回答，没有让谁一定要跟着我换。

十点四十六，丁志成打来电话。

“单子怎么还不发？”

“我昨天说了，今天不向你订货。”

他呼吸重了一点。

“我问你现在收了多少，不是问你订谁的。”

我把收单页面往下滑。

“这个不需要向你报。”

他那边有人搬筐，塑料碰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你找的那家真能接？临时拼菜，可别出事。”

我没接这句话。

十一点，截止收单。

一百零六份，四千二百六十八元。

我把确认表发给孟姐，她逐项核过，回复了送达时间。

下午四点半。

四点刚过，丁志成的车先到了。

小马从车上抱下来一筐青菜，径直往便利店取货台走。

我拦住他。

“这不是今天的货。”

小马有些尴尬，手里的筐没敢落。

丁志成从车另一侧过来，抓着筐沿往前推。

“我昨天就配了，省得你换来换去。让开一点，先摆上。”

“我没确认过。”

他看了眼店里等着取货的两个人，又瞥向门口空着的几张桌子。

“你还能让这么多人白等？先用我的，账回头算。”

那两位都是提前来的，知道四点半才能取货。

其中一人拿出手机问我。

“我订的不是青禾吗？”

我指了指链接上的店名。

“是。四点半到。”

丁志成把胳膊搭在货架边，朝那人笑。

“我家也是一样的菜，团长闹点情绪，搞这么复杂。”

我站在小马前面，没有退。

“商家不一样，没经过买的人同意，不能换。”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

“给你面子，你还来劲了？”

我没有压低声音。

“搬回去。”

小马看着我，又看了看丁志成。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句话，最终抱着那筐菜退到车边。

丁志成把口袋里的单据捏得变了形。

“我这些货怎么办？”

“你昨天收到了不订货的通知。”

他忽然说不出话。

这时，一辆小货车停在店前。

孟姐跳下来，先对我举起了确认表，才打开车厢。

二十多箱蔬果按品类叠着，侧面贴了标签。

丁志成就站在车边，看着小彤和我一箱箱接进去。

小彤是便利店的**姑娘，平时和我一起分货。

她按我打印的明细把青菜分开，嘴里报着编号。

“十八号，一袋青菜，两袋苹果。”

孟姐在另一端核数量，少一份就停下来查。

取货的人陆续来了。

有人递袋子，有人报手机尾号，邓阿姨还拿了个小推车。

所有人都在忙。

丁志成没处插话了。

他车里的青菜，和摆上我们桌面的青菜，都是同一天进的。

可没人去他那边翻。

有个邻居顺手问他店里橘子是不是在打折，他马上说是，又报了一个低价。

那人点点头。

“我下班顺路过去看看。”

车里那一批货没有因此搬进来。

五点半，我把最后一个土豆袋递出去，丁志成才又走到柜台。

这回，他没敲玻璃。

“林夏，要不你明天再开一团？”

我抬起头。

他的手还在裤缝上蹭，像是不知道该往哪放。

“就我车里这些，价钱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