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深情款款送我去机场,祝我旅行顺利。我却在托运的行李箱夹层,
摸到一条不属于我的蕾丝**。直播镜头前,我笑着对百万粉丝说:“接下来,是狩猎时间。
”---(一)林夏的指尖在行李箱光滑的外壳上停顿了一下。就是这里。靠近拉杆内侧,
本该平整的衬布里,有一小块极不起眼的、微微凸起的硬物,隔着柔软的布料,
触感像一枚不驯服的纽扣,或者一个微小而沉默的疤。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窗外,
黄昏的光线正一寸寸沉下去,把停机坪上那些钢铁巨鸟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飘荡着航班的广播和人群低低的嗡鸣。就在十分钟前,
她的丈夫周承——穿着那件她上个月出差特意给他买的浅灰色羊绒衫,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刚刚在这里,给了她一个温柔到近乎完美的拥抱,又低头,
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的嘴唇干燥而温暖,带着她熟悉的、须后水的淡香。“路上小心,
夏夏,”他的声音也压得恰到好处,低沉,平稳,包裹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到了记得报平安。直播别太拼,注意休息。”她当时是怎么回应的?对了,她仰起脸,
朝他笑,眼睛弯成月牙,甚至还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实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衣领。“知道啦,
啰嗦。你也是,按时吃饭,少熬夜。”他含笑点头,
目光扫过她立在旁边的那个银灰色行李箱,二十八寸,
大得足够装下她为期半个月的欧洲之旅所需的一切行头和直播设备。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异样,只有一种目送妻子远行的、混杂着骄傲与不舍的寻常丈夫的表情。
然后他退后两步,朝她挥挥手,转身汇入涌动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在安检口的方向。
一切如常。标准得像一出排练过无数次的情景剧。直到此刻。指尖下的那个“硬物”,
静静地硌在那里。林夏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浅淡的阴影。她没有立刻动作,
只是任由那异样的触感,顺着指尖的神经,缓慢地、冰冷地爬向心脏深处。周围嘈杂的人声,
行李箱滚轮滑过地面的声响,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播报着飞往巴黎戴高乐机场的航班开始登机……所有的声音都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她自己平稳得有些过分的呼吸,和指尖下那一点沉默的凸起。该托运了。她定了定神,
深吸一口气,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猛地用力——“刺啦”一声轻响,并不大,
却尖锐地刮过耳膜。那处衬布的连接线被她直接扯开了一道小口。没有纽扣,
没有遗忘的硬币,也没有什么无伤大雅的小秘密。她的两根手指探进去,触到了织物。
不是她行李箱衬里那种略显粗糙的化纤质感,更滑,更软,带着一点点细微的、撩人的纹理。
她捏住那布料的一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它从那个被强行撕开的夹层里抽了出来。
一条**。女式。极细的黑色蕾丝,镂空的缠枝花纹,在航站楼顶灯惨白的光线下,
呈现出一种廉价的、却又刻意彰显诱惑的光泽。尺码很小,绝不是她能穿的。
款式……是她绝不会买、也从未想象过会出现在自己生活里的那种。
它像一条阴冷的、带着毒液的小蛇,盘踞在她摊开的掌心。空气似乎凝固了。
周遭的一切色彩和声音都急速褪去,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有掌心里那一点黑色的、柔软的、肮脏的重量,无比真实,无比沉重。周承温柔的笑容,
临别时落在额头的轻吻,关切的话语,
灰色的羊绒衫……无数的画面碎片在她脑海里冲撞、飞旋,最后“哗啦”一声,
统统砸碎在这条黑色的蕾丝上,溅起冰冷的碎渣。原来如此。原来他坚持要帮她整理行李,
是在这里等着她。原来他深情款款的送别,是为了确保她带着这份“惊喜”远走高飞。
原来过去几个月他那些偶尔的走神,加班后身上若有似无的陌生香水味,
手机屏幕亮起时他略显急促的翻转……都不是她的多疑。所有的蛛丝马迹,
此刻都被这条**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清晰到令人作呕的轮廓。胃里一阵翻搅,
恶心感直冲喉咙。林夏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捏着那片布料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不能在这里失态。她抬起头,
看向不远处的落地玻璃。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一个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的女人,
脸上甚至还残余着一丝未褪尽的、属于“林夏”的温婉笑意,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像两口突然结了冰的深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冻在冰层之下,只透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慢慢地将那条**重新塞回那个撕裂的夹层口,用力按了按,
仿佛要将它连同它所代表的龌龊,一起按回那黑暗的缝隙里去。然后,
她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合拢。
她拖着那个巨大的、此刻感觉重若千钧的箱子,走向托运柜台。脚步很稳,脊背挺直,
脸上甚至重新挂起了一点适合面对工作人员的职业化微笑。办好托运,拿到登机牌,过安检,
走向登机口。每一步都按部就班,冷静得可怕。找到座位,放好随身的小包,系上安全带。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几条周承发来的微信。“登机了吗?”“起飞前跟我说一声。”“想你。
[拥抱]”林夏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那个她曾无数次点开、带着甜蜜心情回复的头像。
几秒钟后,她面无表情地按熄了屏幕,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舷窗外的城市灯火,
如同洒落一地的碎钻,渐渐缩小,变得模糊。飞机在跑道上开始加速,
巨大的推力将她按在椅背上。她没有闭眼,一直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深的黑暗。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条蕾丝**滑腻冰冷的触感,像一条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神经。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几乎一动不动。空乘送来餐食和水,她只是摇头。机舱里灯光调暗,
大部分乘客沉入睡眠,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只有她,睁着眼睛,
望着前方座椅背后狭小的屏幕,上面无声地播放着无聊的电影预告片。脑子里一片空茫,
又好像塞满了尖锐的冰凌,互相撞击,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声响。周承的脸,那条**,
他们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阳台她养的多肉,
厨房他喜欢的炒锅……无数画面闪回、破碎、重组。然后,这些混乱的碎片,
渐渐被一种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取代。不能哭,不能闹,
不能像那些发现丈夫出轨的可怜女人一样,把自己变成一场笑话。她是林夏。
是“夏日旅行纪”这个拥有百万粉丝的旅行博主。
是在镜头前永远笑容明媚、分享美好、带人看世界的林夏。她有自己的战场,有自己的武器。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巴黎清晨灰蒙蒙的天光渗进舷窗。空姐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
调整座椅靠背。林夏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手。她用冰凉的指尖,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皮肤是冷的,但指尖更冷。她需要一点温度。当飞机轮胎重重地接触跑道,
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时,林夏低下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支她最常用的正红色口红。
没有镜子,她就凭着感觉,沿着唇线,一点点,仔细地涂抹。膏体划过嘴唇,
带来轻微的拉扯感。浓郁的红色覆盖了原本有些苍白的唇色,像一簇骤然点燃的火焰,
又像一道精心勾勒的、鲜艳的伤口。涂好了。她抿了抿唇,让颜色更均匀。然后,
她拿出手机,关闭飞行模式,点开直播软件,调整好一个小小的、便于手持的补光灯。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脸上的肌肉,开始按照千百次练习过的弧度,调动起来。
嘴角上扬,眼尾弯起,苹果肌微微提起。
一个完美无缺的、属于“旅行博主林夏”的招牌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她按下了直播开始键。几乎在瞬间,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屏幕上涌入第一批早起的粉丝,
弹幕开始滚动。「夏夏早上好!到巴黎了吗?」「哇,夏夏今天气色好好!口红颜色美炸了!
」「期待这次的欧洲之行!第一站去哪儿?」「姐姐素颜也超能打!」
林夏看着那些飞快掠过的、热情而熟悉的ID和话语,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巴黎清晨的第一缕光。她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自己,
声音是惯常的清脆明快,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飞行后的慵懒:“大家早上好呀!是的,
我已经安全落地巴黎啦!刚刚在飞机上睡了会儿,感觉元气满满!”她稍微移动镜头,
扫过机舱内陆续起身拿行李的乘客,和窗外模糊的机场建筑。
“马上要开启为期半个月的欧洲之旅了,这次行程超级丰富,会去很多超美的小众地方,
大家记得准时来看直播哦!”弹幕更加活跃,礼物特效也开始零星地闪烁起来。
林夏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明媚。她调整了一下镜头,
让自己整张脸都清晰地呈现在画面中央,背景是机舱略显凌乱的座椅。然后,
她微微偏了偏头,对着镜头,用一种仿佛只是在分享旅行小贴士的、轻松愉快的口吻,
清晰地说道:“不过呢,在正式开始我们的浪漫巴黎之旅前……”她顿了顿,眼波流转,
看向屏幕深处,那里倒映着她自己涂着鲜红唇膏的、笑意盈盈的脸,
和一双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睛。红唇轻启,字句如同裹着蜜糖的冰锥,
精准地刺向屏幕前成千上万的看客:“……接下来,是狩猎时间。
”(四)狩猎终章屏幕上的周承,那张曾经英俊温柔、此刻却写满恐慌与祈求的脸,
在林夏眼中渐渐模糊、扭曲,最终化作一个遥远而滑稽的剪影。
咽的辩解、空洞的许诺、还有对另一个女人急切的切割——都变成了背景里无关紧要的杂音。
林夏只是静静地听着,像在听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拙劣广播剧。她的目光,越过手机屏幕,
落在酒店窗外。巴黎的夜空不知何时已褪去阴霾,深蓝色的天幕上,
几颗星子微弱但坚定地闪烁着。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光秀刚刚结束,
只剩下勾勒轮廓的金色光晕,沉默地矗立在塞纳河畔。
弹幕早已沸腾到几乎要将直播软件淹没。愤怒的声讨,对周承和那个“莉莉”的谩骂,
对林夏的心疼与支持,各种情绪激烈地碰撞、发酵。礼物和特效疯狂刷屏,
几乎淹没了直播画面本身。这场始于一条蕾丝**的私人悲剧,在数百万人的注视下,
已演变成一场全民参与的道德审判与情感狂欢。林夏知道,她赢了。赢得彻底,赢得残忍,
也赢得……一片虚无。周承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变成断续的抽泣,
最后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已苍白无力。
他毁掉的不仅仅是婚姻,还有一个曾经真实爱过他的人,以及他自己在社会意义上的一切。
林夏抬起手,指尖冰凉。她没有再看屏幕,只是对着麦克风,
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说:“就到这儿吧。”然后,她切断了直播连线。
世界瞬间安静了一半。只剩下直播间里依旧疯狂滚动的、看不到尽头的弹幕,
和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的、来自无数熟悉或陌生号码的来电提示。她将手机静音,
倒扣在桌面上。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轻而缓。没有预想中的解脱,
也没有更深的痛苦,只有一种巨大的、潮水般的疲惫,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将她淹没。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窗。巴黎深夜微凉的空气涌进来,
带着城市特有的、混合了咖啡香、灰尘和远处河水气息的味道。楼下的街道依旧有车灯流淌,
像一条永不熄灭的光河。她站了很久,直到身体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冷。转身回到桌前,
她重新打开自己的直播界面。面对屏幕上依旧激动不已的粉丝,
她再次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经过精准计算的笑容,只是这一次,眼里的光芒沉淀下来,
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谢谢大家,”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谢谢你们陪我走到这里。这本来是一段应该分享美好的旅程,很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