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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十六号,我穿着婚纱,风风光光嫁进了沈家。
沈砚把那只洗得干干净净的高跟鞋,轻轻放在了我手里。
“物归原主。”他说,“还有这个。”
他拿出那支发簪——我三年前抵在喉咙上、后来遗落在黑木崖的那支,簪身早被擦拭得温润发亮。
“你用它守住了自己,”沈砚低声道,“往后,换我来守你。”
我握着那支簪,忽然就懂了。
有些人的深情,是嘴上说说;有些人的深情,是三年如一日,替你把每一件旧物,都妥帖收着。
婚后,日子过得平静。
沈砚待我极好。
他会记得我畏寒,夜里先替我暖好被褥;会在我被噩梦惊醒时,把我揽进怀里,一遍遍地说“都过去了”。
我在沈家,终于能睡个整觉。
而周景行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熬。
他原以为,我不过是闹一场脾气,撑不了几日,就会灰溜溜地回去求他。
可我没有。
我嫁进豪门,出入有沈砚陪着,眉眼间再没有从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周景行这才慌了。
他托人给我递过话,被沈砚的人原样挡了回去;他登门想见我,连沈家的门都没进去。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那日订婚宴上,我剪断礼服时的眼神。
那么平静,那么冷。
他忽然想不起来,从前的我,是什么样子了。
是了,从前的我,总是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他一个眼神,我便如临大敌;他一句软话,我便欢天喜地。
他以为那是我离不开他。
如今他才明白,那是我把一颗心捧到他面前,由着他糟蹋。
他想起有一年情人节,我亲手做了一盒巧克力,怯生生地递给他,说“景行,你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
他当时正哄着哭闹的许婉婉,头也没回,随手把巧克力塞进了抽屉里,说“你自己去吧,婉婉身子不舒服”。
那盒巧克力,后来再没打开过。
他想起我生日那日,熬了整夜,给他织了一条围巾,针脚细密,是他喜欢的深灰色。
他只看了一眼,说“织这些做什么,婉婉早送了我一柜子围巾,用都用不完”。
然后,他把我织的围巾,随手赏给了助理擦汗。
原来,他早就把我的心,一点一点踩进了泥里。
只是那时,他笃定我不会走。
如今我走了,他才知道,那些被他弃如敝履的好,究竟有多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