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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落在赵雅芝脸上。
她看着我手里的粉色碎布,跌坐在泥水里。
“你血口喷人!随便拿块破布就想赖我们家!”
我把那枚刻着“威虎”的金哨举到镜头前。
我吐字清楚。
“八年前十月十二日,云顶别墅八号院。”
“贺振邦私自饲养禁养烈性狼犬威虎。”
“当天下午三点十分,十一岁的贺耀用这枚金哨驱使狼犬,将我刚满两周岁的女儿林安安锁在院内咬死。”
“红星派出所出警记录编号081012。”
“法医创口比对报告,至今还在市局档案室锁着。”
赵雅芝的头低了下去。
贺振邦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吼。
“当年的事早就按法律私了结案了!”
“你拿八年前的意外当借口谋杀我儿子,我要告你坐牢!”
我看着他。
“私了结案?”
“你们扔下一万块钱连夜跑路的时候,可曾对我女儿道过半句歉?”
贺振邦没了声音。
赵雅芝爬过来,额头撞在碎石上。
“是我们**,我们对不起你女儿。”
“我给你磕头偿命,求你快给狗下口令救救耀耀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现在磕头,是拿头换你儿子的命。”
“我女儿要的公道,我等了八年没等到。”
“现在泥石流要埋了你儿子,你们才想起来装个人样。”
围观的人群议论起来。
刚才被郑主任叫来拿针剂的老兽医走上前。
他把注射器摔在地上。
“我认得这枚金哨!”
老兽医指着贺振邦。
“八年前我还没进搜救基地,在城西开宠物诊所。”
“十月十二号那天半夜,贺振邦的保镖带着这条金哨,还有一条满嘴是血的大狼狗找到我。”
“他们给了我两万块钱,逼我给那条狼狗注射超量氯化钾毒死。”
“还让我开具假的狂犬病突发证明,拿去糊弄警察销毁物证!”
全场炸开了锅。
贺振邦指着老兽医大骂。
“你胡说八道!”
老兽医扯下口罩。
“我胡说?”
“当年你老婆赵雅芝就坐在外面的奔驰车里,隔着车窗催我动作快点。”
“她说别让那个死丫头的妈抓到把柄讹上咱们家!”
“我这八年睡不着觉,当年的转账记录和假证明底单我还留着!”
赵雅芝坐在泥里,说不出话。
总指挥温主任走上前。
“林听,当年的案子我保证让市局立刻彻查。”
“但眼下救灾第一,底下是一条人命,咱们一码归一码。”
我看着温主任。
“一码归一码?”
“那我女儿两岁被狼狗咬穿喉咙的命,归哪一码?”
温主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地质监测员再次喊叫。
“堰塞湖缺口扩大了!”
“最多二十分钟泥石流就会冲垮这片山坡,底下的车厢开始进泥水了!”
贺振邦抓住铁笼的栏杆。
“二十分钟!只剩二十分钟了!”
“林听,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下口令?”
我看着他的手。
“我不下令。”
“你们不是有钱吗?去雇私人救援队,去调外省的狗。”
“想让我松口也行,你们夫妻俩现在对着镜头,亲口承认八年前贺耀放狗咬人,承认你们买凶毒狗毁证。”
“承认完了,我再考虑开不开锁。”
贺振邦和赵雅芝没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
雨声很大,贺振邦凑到赵雅芝耳边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
“先按她说的认下来。”
“等这女的把狗放出去找到耀耀,回头咱们就花钱买通精神病院,鉴定她精神失常逼迫认罪。”
“再把她这条破狗弄死,看她拿什么翻身。”
我站在风口上,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车载声波接收器里传出动静。
被埋越野车内的生命体征还在,按氧气消耗推算还能撑半小时。
郑主任不敢再提抢狗的事,拿出手机打给邻省的商业重装救援队。
众人忙着搬运液压顶杆。
我身后的老高突然解开了老黑的绳子。
他带着那条老狗冲向塌方体边缘。
“林听,是师父瞎了眼骂错你了!”
“师父替你去!”
“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让你背黑锅!”
塌方体边缘的泥土松动下滑,老黑的前爪滑了下去。
我两步冲过去,一把拽住老高的后腰带。
另一只手甩出登山绳,挂住老黑的胸背带,把一人一狗拖回了平地上。
我按住喘息的老狗,冲老高喊。
“老高你疯了!”
“老黑跟着你立过三次一等功,你让它去给一个凶手陪葬?”
老高坐在地上大哭。
“那底下那孩子怎么办啊?”
声波接收器里传出一阵微弱的声音。
是高频训犬哨的声音。
三长一短。
底下的人在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