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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被两名队员搀扶着退到后方。
我从装备箱里取出一台山地次声波空腔测绘仪。
屏幕上的三维断层红线图被我切到了指挥大屏上。
我指着上面的线条。
“塌方体下二十米是一处废弃矿道,越野车卡在矿道东侧的死角。”
“看这条红线,顶板全裂了,底下聚了高浓度的硫化氢毒气,还有泄漏的汽油。”
“从正面挖下去,不出五米就会引发二次坍塌。”
温主任看着屏幕。
“你什么时候测出来的?”
我收回手。
“刚到现场那五分钟,我已经测完了。”
“安全作业边界我已经标好,谁要下去作业,我可以在上面监控顶板震动频率。”
“但我和雷霆,一步都不会踏进去。”
郑主任问我。
“你到底图什么?”
我说。
“我图现场这几十个救援兄弟,能全须全全尾回家。”
三辆迷彩皮卡冲进现场。
贺振邦花大价钱请来的私人重装搜救队到了。
领头的唐队长带着两条罗威纳犬跳下车。
他扫了一眼大屏幕。
“只要定准车头位置,我们直接用液压钳破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我拦了他一下。
“底下硫化氢和汽油浓度超标,罗威纳犬体型大,没做过毒气脱敏,进去就得栽。”
贺振邦在旁边喊。
“唐队长快上!救出我儿子,我再加五百万!”
唐队长解开两条狗的牵引绳,带着队员顺着裂缝钻了下去。
过了三分钟。
对讲机里传来狗的叫声,接着是剧烈的咳嗽。
塌方体右侧轰隆一声沉陷下去。
唐队长的呼救声从无线电里传出来。
“毒气太浓了!狗发狂乱撞,把撑木撞塌了!”
“我的腿被石头卡住了,看不清路!”
我抢过扩音器,盯着仪器上的波纹。
“唐队长!别碰右边的石头!”
“把液压撑杆往左上方四十五度顶死!”
“拽住狗的后颈皮往回退三米,动作快!”
两分钟后,三名救援队员拖着两条昏迷的罗威纳犬爬了出来。
刚爬出洞口,身后的矿道口彻底塌了。
两条罗威纳犬倒在地上吐白沫。
唐队长靠着皮卡大口喘气,对着贺振邦摆手。
“这钱我们挣不了。”
“底下全是毒气和流沙,狗进去就中毒,再往里走就是送死。”
贺振邦冲过来抓我的衣服。
“你的狗能防毒气!你的狗个头小能钻过去!”
“你明明能救我儿子,你为什么不放狗?”
“你就是要让我贺家断子绝孙!”
我推开他的手。
“对,我就是要看着你家断子绝孙。”
“八年前你儿子把大狼狗放出来锁上院门的时候,也没想过给我女儿留活路。”
贺振邦扬起手,被唐队长的人从后面按住。
他坐在泥里大吼。
“那是我的独苗啊!他刚满十九岁,他的人生才刚开始!”
我说。
“我女儿连幼儿园校门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她的人生,在两岁零三天那天下午,就被你家的狗咬断了。”
贺振邦垂下手,坐在地上发呆。
外围的记者突然喊起来。
“网上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一名记者举着平板电脑走过来。
屏幕上除了当年的出警记录,还有网友找出来的企业明细。
贺振邦名下的爱心流浪犬救助基地,实际上是一个斗犬繁殖场。
当年咬死安安的大狼狗,就是那个场子里出来的。
记者把话筒递到贺振邦嘴边。
“贺先生,网友查出你们这八年借着慈善名义骗取补贴,私下繁殖烈性斗犬。”
“当年咬死林女士女儿的狼狗根本不是宠物,而是你们训练的斗犬,是不是真的?”
周围的围观群众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向贺振邦。
“这一家子全是骗子!”
贺振邦抱着头,赵雅芝把脸埋在膝盖里。
声波监测员看着仪器,低声说话。
“空气不够撑十五分钟了,泥浆漫过了车顶。”
“求救哨音越来越弱了,中间停顿的时间越来越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