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午三点，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长形的红木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公司的高层和股东。

我坐在最末尾的折叠椅上。

这是后勤部旁听席的位置，离主位足足有十米远。

沈曼凝坐在董事长的主位上，西装笔挺，意气风发。

周慕言坐在她右下方的第一个位置。

那是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他面前摆着那份厚厚的法国项目企划书，封面上赫然印着他的名字。

“各位。”

沈曼凝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临时董事会，主要是为了宣布两件事。”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我的脸上停顿了半秒。

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第一，经过公司管理层的慎重考虑，决定正式任命周慕言先生为沈氏集团执行副总裁，全面接管欧洲业务部。”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几个平时惯会见风使舵的高管立刻附和。

“周总年轻有为，有海外背景，绝对能带领我们打赢这场跨国战役。”

“是啊，沈总眼光独到。比之前那个只懂蛮干的负责人强多了。”

他们口中“只懂蛮干的负责人”，此刻就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踩着我的血汗往上爬。

周慕言站起身，优雅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的信任，更谢谢曼凝对我的栽培。我一定会把这三个欧洲订单做到完美，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轻飘飘地扫向我。

那是一种胜利者独有的怜悯。

掌声停息后，沈曼凝再次开了口。

“第二件事，是关于原副总裁陆庭琛的处分决定。”

所有的目光瞬间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了我的身上。

鄙夷的，看戏的，冷漠的。

“陆庭琛在任职期间，工作效率低下，态度傲慢，险些导致与法国客户的合作破裂。”

沈曼凝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掷地有声。

“鉴于他过去对公司也算有过微小的贡献，我不打算追究法律责任。”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官。

“陆庭琛，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站起来，当着所有董事的面，给周副总敬一杯茶，为你之前的无礼道歉。”

“只要你照做，你父亲当年留在公司的那百分之二的股份，我还可以保留给你分红。”

她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想彻底折断我的傲骨。

我父亲留下的那点股份，是他生前的心血。

沈曼凝以为拿捏住了我的死穴，笃定我会为了父亲的遗物低头认错。

周慕言赶紧站起来，摆了摆手。

“曼凝，这怎么行。陆哥毕竟比我年长，敬茶太委屈他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陆哥只要口头说一句对不起，我心里就过意得去了。”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我低头。

我坐在折叠椅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下。

我看着沈曼凝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反胃。

这就是我曾经拼了命去扶持的女人。

“如果我不呢？”

我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

沈曼凝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陆庭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可以对我指手画脚的陆家少爷吗！”

“你现在连个后勤文员都不如！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彻底除名！”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大门。

“安保！把他给我——”

在她喊安保把我拖出去的那一瞬间，桌面上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