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也身体前倾,眼睛发亮,开始滔滔不绝,“既然要气他们,那就得往大了办!场地我都看好了,就定在云端,包场!请柬我亲自设计,保证比他们的更炫更炸!婚纱嘛……”
他兴致勃勃地说着,从婚纱款式聊到婚戒设计,从婚礼场地聊到蜜月旅行,仿佛她真的是他心心念念想娶的新娘。
许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裴也,”她打断他,“你不是喜欢许愿喜欢得要死不活吗?她都要和你哥结婚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伤心?我当然不……当然伤心啊!”
他顿了顿,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有点飘忽:“但是吧……木已成舟,她都要当我嫂子了,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像你一样,要死要活,哭天抢地吧?那多没面子。小爷我拿得起放得下!”
拿得起放得下……
许矜心中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痛意。
是啊,她怎么就……拿不起放不下呢?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好了好了,”裴也凑过来,语气放软,“我说错话了,行吧?别摆这张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反正你嫁给我不会委屈。我不会像我哥那样,要求你守什么规矩。你想飙车,我就陪你去飙车;你想喝酒,我就陪你喝到天亮;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好吗?”
许矜抬起头,看着裴景行。
他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他是认真的——
认真在期待这场婚姻。
可怎么可能呢?
他和她一样,都是因为爱而不得,才想用这种荒唐的方式来报复。
此后几天,裴也雷厉风行,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
全是婚礼相关的,场地布置的草图,婚纱的细节图,婚戒的设计稿。
“这套婚纱适合你,衬你肤色。”
“这个场地怎么样?可以看到海。”
“婚戒我选了蓝钻,和你眼睛颜色很配。”
一条一条,密密麻麻。
许矜看着那些消息,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裴也……是不是太认真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或许这只是他想快点走出痛苦的方式,用一场盛大的婚礼,来证明自己已经放下了。
就像她一样。
这天,她腿伤好了一些,化了个明艳的妆,准备去久违的夜店蹦迪,把所有的烦闷都发泄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父母叫住。
“站住!”许父沉着脸,语气不善,“穿成这个样子,又要去哪里鬼混?”
许母也皱着眉,上下打量她:“腿还没好利索,就不能安分点?今天别出去了。愿愿和远朝在婚纱店挑婚纱,你过去陪着,帮忙看看。”
许矜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母:“你们让我……去陪许愿挑婚纱?”
“是!”许母语气严厉,“愿愿特意打电话来,说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我不去。”许矜转身就想走。
让她去看许愿穿着婚纱,和裴远朝站在一起的样子?还不如杀了她。
“由不得你!”许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很大,“许矜,我警告你,远朝和愿愿马上就要结婚了,他是你未来的姐夫!你给我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像远朝那样的人,本来就应该娶愿愿这样端庄得体的大家闺秀!他不会喜欢你这种荒唐任性的野丫头!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许矜心口最痛的地方。
她以前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偏心的父母,一度偷偷去做过亲子鉴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