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潮来临的当晚,零下二十二度,狂风呼啸。
楼上602。
张大妈和王强正躺在客厅里看电视。
王强因为尾椎骨折,只能趴在铺了厚厚毯子的地上。
“妈,今晚降温,那死丫头走前说了暖气阀门留着,今晚应该挺暖和的。”王强
一边吃着橘子,一边哼哼。
张大妈得意地笑笑:
“那死丫头就是欠教训!等乐乐出院了,老娘还得找她要精神损失费。”
“今晚咱们家的地板......”
张大妈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她发现,自己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冰凉。
那种凉意,就像是直接踩在了冬天的江面上,顺着脚底板直往天灵盖冲。
“妈,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屋里这么冷啊?”
王强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张大妈赶忙走到温度计旁一看,顿时惊叫出声:
“天呐!怎么才十二度?!”
温度还在疯狂下跌。
十一度,九度,六度......
由于林舒家的隔热板将所有热量彻底锁死,加上602本身办理了停暖。
在零下二十二度的恐怖超低温下,没有了五楼地暖这个最大的发热源,602的室内温度瞬间雪崩。
“妈!冻死我了!快开空调!”
王强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大声嚎叫。
张大妈慌忙找出空调遥控器打开。
可是老旧的挂壁式空调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极寒下,室外机早已结冰停摆,吹出来的全是冷风。
不到半个小时,602的室内温度直接跌破了零度。
“啪!”
一声脆响,厨房的自来水管因为极度严寒,当场冻裂爆管。
滚烫的自来水喷涌出来,打在冰冷的地板上,还没来得及流走,就瞬间凝结成了厚厚的冰层。
“啊!水管爆了!救命啊!”
张大妈冻得在屋里直跺脚,裹着三层大棉被,像个狗熊一样在屋里嚎叫。
更惨的是,张大妈用来保佑儿子发财的那条价值十五万的“白金过背金龙鱼”,在鱼缸里冻成了冰条。
不仅是六楼。
四楼的刘姐、对门的陈雪,家里同样遭遇了毁灭性的严寒。
这些常年靠着“热量辐射”过冬的停暖户们,今晚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西伯利亚。
“怎么回事?502的**不是说开着暖气吗?为什么我家像个冰窖?!”
“妈呀,我家水管也裂了!冻死我了!”
陈雪和刘姐冻得在群里疯狂发语音。
张大妈和陈雪一合计,觉得我肯定是骗了她们。
她们披头散发地冲到五楼,拿着大铁锤,疯狂地砸着我家大门。
“林舒!你给我开门!你这个骗子!你把暖气关了!”
“砰!砰!砰!”
铁锤重重地砸在防盗门上。
然而,我家装的是防爆钢板门,里层还有冷库板的钢骨架加固。
几铁锤下去,张大妈被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手里的铁锤直接飞了出去,而那扇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她们根本不知道,此时的我,正躺在马尔代夫沙滩的阳光下,喝着冰镇的香槟,看着手机监控里两个疯婆子无能狂怒的滑稽表演。
寒潮肆虐了整整三天。
在此期间,张大妈家里的水管冻裂、满屋结冰,连王强刚接上的骨头都在严寒里疼得几乎要裂开。
眼看着物理砸门毫无作用,浑身冻得发紫的陈雪给张大妈出了个毒计:
“大妈,硬来不行,咱就用唾沫星子淹死她!”
“现在网上最恨这种冷血自私的恶毒白领,咱们把事情闹大,让她在社会上彻底烂掉!”
两个冻得直打哆嗦的女人一拍即合。
陈雪连夜拉着张大妈,在五楼那扇冷冰冰的防爆门前录制了视频。
视频里,张大妈披头散发,身上的棉袄还带着污渍。
她对着镜头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声音凄厉得如同厉鬼。
“家人们,你们看看啊!我那四岁的孙子乐乐,现在还躺在ICU里,插着呼吸机,命都快没了!”
“就因为住在我家底下的恶毒白领林舒,嫌我们穷,为了省那点热气,大冷天故意把暖气给关了!”
“我儿子找她理论,被她用防狼喷雾喷瞎了眼,还摔断了腰,现在只能瘫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林舒这女人有两套房,却心黑得像煤炭,大冬天把自家改装成冷库,就是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
视频里,陈雪还特意插入了精心剪辑过的乐乐高烧大哭的画面,以及王强躺在病床上、满嘴是血没有门牙的惨状。
陈雪在本地自媒体圈子里混迹多年,太懂怎么挑逗大众的情绪。
她给视频配上了无比凄惨的哀乐,加上了“女白领谋杀四岁幼童”、“丧尽天良”的标签。
这条视频一经发布,在算法的狂推下,瞬间在各大平台引爆。
仅仅过了半天,播放量就冲破了一千万。
无数自诩正义的网民和键盘侠彻底被激怒了,他们甚至没有去验证真伪,就咆哮着涌入了评论区。
【天呐!这女人还有人性吗?把四岁的孩子冻进ICU,这和故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高知女白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心肠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
【建议全网人肉她!让她社会性死亡!看她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混!】
很快,在陈雪的暗中引导下,我的身份证号、照片、毕业院校、以及公司,全部被恶意曝光在网络上。
公司的官方微博瞬间被成千上万的黑粉攻占,谩骂的私信和电话把客服系统彻底打爆,无数人叫嚣着“不立刻开除林舒就联合**公司所有项目”。
甚至,在小区的门口,陈雪直接架起了手机三脚架,拉着脸色苍白的张大妈,坐在寒风里开始了直播。
“家人们,我们现在就在这个冷血杀人犯的小区门口。”
“我们被冻得连家都回不去,可凶手到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哪享清福。”
“求家人们点点赞,送送礼物,我们要送这个毒妇上热搜!”
陈雪对着手机,脸上挂着悲愤的泪水,眼睛里却闪烁着贪婪的精光。
直播间里,礼物和恶意的弹幕疯狂刷屏,群情激愤。
此时,马尔代夫的海滩上,阳光正好。
我躺在躺椅上,吸了一口冰镇的椰子水,慢悠悠地划动着手机。
看着直播间里陈雪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以及张大妈在寒风里夸张卖惨的表演,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雪,张大妈,原本我只想让你们长个记性。”
“既然你们非要把绞刑架的绳套往自己脖子上挂,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从半个月前张大妈第一次上门敲诈开始,我就保存了所有证据。
在网络舆论发酵到最顶峰、甚至连本地官媒都准备介入调查的当天下午。
我实名注册的账号,在全网发布了一段长达八分钟的澄清视频。
视频里没有配乐,没有哭诉。
一开场,就是防盗门监控录下的、最真实也最清晰的现场画面。
画面一:王强满脸横肉地指着我的鼻子,张大妈挥舞着五千元的医药费清单,扯着嗓子大喊:
【我交了钱,你蹭暖......你不烧旺点,我今年不就白停暖了?那是售后服务!】
画面二:零下十度的深夜,乐乐冻得直哭,哭喊着【奶奶我冷,我要回家】。
张大妈却粗暴地一巴掌拍在乐乐**上,强行扒掉他的羽绒服,只留一件单衣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闭嘴!哭得响一点!不哭得惨一点,那**怎么会给钱!】
画面三:凌晨两点,王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摸黑提着三桶水在五楼走廊疯狂泼洒。
结果第二天早上,王强自己开门出来看热闹,刚迈出一步,整个人直接大头朝下狠狠摔下台阶,当场撞断门牙、捂着腰惨叫。
视频的结尾,是我的原声:
“我是林舒。我交了全额的采暖费,暖气热量往上走是物理规律,但不是你们私自破坏楼板、虐待儿童、甚至在门口泼冰试图谋杀我的理由。”
“所有参与网暴、泄露个人隐私的账号,以及张大妈、陈雪,我们法庭见。”
这段视频一经发布,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解读这起“社会公德事件”的千万网友脸上。
原本群情激愤的直播间,在视频发布之后都安静了。
紧接着,弹幕区彻底炸了。
【**!**!超级大反转!】
【我特么人傻了!原来那孩子得肺炎,是这老太婆自己亲手扒光衣服冻出来的?!】
【这是亲奶奶吗?这特么是刽子手吧!为了五千块钱把亲孙子折腾进ICU,这不判刑说得过去?】
【哈哈哈哈!那个泼水害人结果自己摔断尾椎骨的巨婴,笑死我了,这叫自作自受!】
【那个主持正义的陈雪呢?原来她自己也是个白嫖的吸血鬼啊!在这贼喊捉贼呢!】
刹那间,千夫所指的枪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轰然调转。
陈雪原本还在直播间里声泪俱下地要打赏,看着屏幕上突然铺天盖地刷出来的“滚出来道歉”、“吸血鬼”、“造谣犯”,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是这样的,家人们,视频是合成的,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你妈!退钱!把老子的礼物退回来!】
【报警!人肉这个造谣的女主播!】
还没等陈雪下播,公司的官方微博已经发布了紧急声明:
【鉴于我司员工陈雪涉嫌恶意造谣、侵犯他人隐私且给公司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我司已对其作开除处理,并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陈雪看着手机里的辞退信,浑身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结冰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我飞回国内的时候,正值立春。
刚下飞机,我直接在律师的陪同下,来到了辖区派出所。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正上演着一出极其狗血的家庭**戏。
乐乐的亲生母亲——一直被张大妈和王强动辄打骂、在家里毫无地位的儿媳苏晴,在网上看到那段视频后,彻底发疯了。
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温顺女人,在乐乐的病房外,扇了张大妈十几个耳光。
“张翠花!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凭什么折腾我的乐乐!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苏晴在派出所里哭得撕心裂肺,要和张大妈拼命。
张大妈此时披头散发,原本干练刻薄的老脸,被抓得满是血痕。
她缩在角落里,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里砸我家门时的嚣张。
“苏晴!你敢打我!我是你婆婆!王强,你个没用的东西,你媳妇打你妈,你就在旁边看着?!”
张大妈尖叫着。
坐在一旁轮椅上的王强,尾椎骨折还没好利索,脖子上还套着固定支架。
由于门牙全没了,他说话漏风,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囔:“别打了......别打了,疼死我了......”
“都安静!”
警察猛地一拍桌子,将一叠材料摔在桌上。
看到我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在律师的陪同下施施然走进来。
张大妈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想要伸手抓我的裤腿。
“林舒!林舒啊!大妈错了,大妈给你赔礼道歉!”
“大家都是邻居,千错万错都是大妈的错,你跟警察说说,放过我家强子吧!”
“他要是坐牢,我们家就彻底毁了啊!”
我厌恶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那双脏兮兮的手。
“张大妈,别跟我演邻里情深。”
“当初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大家是邻居?”
我退到椅子旁坐下,双腿交叠,朝身后的律师微微示意。
律师立刻打开公文包,将厚厚的一叠起诉书和赔偿清单推到了他们面前。
“王强先生,张翠花女士。我们代表林舒女士,正式对你们提起诉讼。”
“第一,起诉王强、张翠花故意毁坏财物罪、侵水毁坏他人房屋罪、敲诈勒索未遂罪。”
“第二,起诉陈雪、张翠花名誉侵权、诽谤罪以及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第三,鉴于你们蓄意破坏楼板,导致林舒女士的房屋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我们要求你们立刻支付全屋重做隔热、门锁损坏、精神损失以及因网暴导致林舒女士误工的全部费用,共计人民币二十四万元。”
听到“二十四万”这个数字,王强两眼一翻,差点从轮椅上栽下去。
“二十四万?!你抢劫啊!我们没钱!要命一条!”张大妈尖叫起来,又开始在地上打滚。
“警察同志,你们看看啊,她这是敲诈!她一个年轻人,住那么好的房子,怎么心肠这么狠啊!”
警察冷着脸看着她:
“张翠花,别闹了。林女士提交的证据链非常完整,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多项刑事犯罪。”
坐在一旁的苏晴抹干了眼泪,咬着牙站了起来,扔出一份离婚协议书。
“王强,我要离婚。我只要乐乐,你们这对恶毒的母子,自己去坐牢吧!”
“苏晴!你个没良心的疯女人!”
张大妈彻底崩溃了,扑上去要掐苏晴的脖子,被两名民警当场死死按在地上。
三天后,法庭开庭。
在如山的铁证和全网的关注下,判决下达得很快。
而张大妈家的那套602房产也被法院强制法拍了。
搬家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春雨。
王强在看守所还没出来,张大妈一个人佝偻着腰,像个疯子一样在走廊里收拾着那些发霉破烂的家具。
陈雪也被警车带走执行拘役,她走的那天,脸上化好的浓妆被泪水冲得像个小丑。
至于群里那些曾经疯狂拱火、拉我电闸的邻居们。
底下的刘姐,现在一在电梯里碰到我,就慌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对门的新业主在得知之前的荒唐事后,主动提着水果上门,笑着对我说:
“林姐,我家今年暖气全额交了,绝对不蹭。以后咱们邻里和睦,多多关照!”
我站在温暖的客厅里,送走了新邻居。
由于全屋加装了顶级冷库板,我只开了一半的地暖,家里就已经达到了舒适的二十六度。
所有的热量,都被完美地锁在我的屋子里,一丁点都没有便宜外面的吸血鬼。
我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走到窗前。
看着楼下张大妈抱着一包破烂衣服,在寒风和春雨里哭得浑身发抖地离开小区。
我拿出手机,慢条斯理地退出了那个早已死一般寂静的业主群,顺手拉黑了张大妈和陈雪的所有联系方式。
窗外,冰雪消融,春意渐浓。
这个世界上,温暖只留给值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