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记者席瞬间乱了。

陆景川一把抢过话筒。

“江汀，你为了翻案，连认亲这种谎都敢编？”

许柔把贝贝挡在身后，眼睛盯着我的脸。

“那个孩子额头有疤，你没有！”

我拨开刘海。

一道浅浅的旧伤痕露出来。

她看了一眼，反而尖叫：“故意弄出来的！你就是来抢我宝宝的位置！”

陆贝贝立刻哭了。

“爸比，我是不是要没有家了？”

陆景川顾不得再看我，转身抱住她。

“不会。爸爸只有你一个宝贝。”

我把两份盖章的记录摆到桌上。

一份是当年的接警登记，一份是医院的急诊病历。

姓名那栏，写着陆汀。

记者追问：“所以您当年不是自己走失？”

我点开父母拍摄的育儿视频。

六岁的我浑身湿透，不断拍门。

镜头外，许柔说：“先别接，让她哭够。”

现场有人倒吸一口气。

记者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有人翻出二十年前那条育儿视频，直接放到大屏。

我第一次看见没有马赛克的自己被这么多人盯着。

台下有人小声说：“她那时候才六岁啊。”

我想把视频关掉，却发现手指怎么也点不准按钮。

过去那些年，我拼命考第一，拼命工作，以为只要足够体面，就能把那个在雨里哭喊的孩子藏好。

许柔扑来抢手机，被安保拦住。

“那只是教育！谁家的孩子没挨过教训？”

“可那天我高烧四十度。”我说。

陆景川脸色铁青。

“你不听话，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哄着你！”

下一秒，他压低声音，只有我听得见。

“你真是陆汀，就更应该帮妹妹。家丑闹出去，你能得到什么？”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一张纸，塞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原告自愿撤回相关主张，陆家给予一次性生活补偿。

金额后面有六个零。

“拿着。”他咬牙，“这笔钱够你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我想起福利院的旧棉被，想起为了省车费走路去考试的夜晚。

原来这些苦在他眼里，终于有了价格。

我把纸推回去。

“你欠我的不是钱。”

我看向那只仍搂着贝贝的手。

“我只想知道，你们后来找过我吗？”

他避开目光。

许柔却抢着说：“当然找了！你自己不回来！”

可当年我躺在福利院，天天让院长替我拨家里的电话。

我记了那么多年的号码，一次也没人接。

陆贝贝突然凑到话筒前。

“我知道姐姐受了委屈，可爸妈年纪大了。她要是真的爱我们，就不该告我们呀。”

镜头纷纷转向我。

有人问是不是想要补偿，有人问会不会撤诉。

我摇头。

“针对**视频和侵害名誉的诉状已经提交。交通事故也会依法继续处理。”

陆景川把桌子拍得震响。

“你敢毁贝贝，我让你连律师都当不成！”

会场彻底安静。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笑着解释是气话。

就在这时，我收到院长发来的一张旧纸。

纸角发黄，签字却依旧清楚。

【已通知生父母，监护人明确表示不接回。】

下面是陆景川的签名。

我盯着屏幕，胸口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把那张纸放大，又缩小，像能借此把那个雨夜改写。

他们不是没找到我。

是找到了，又决定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