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李琰大笑，顺势在她身旁坐下，“娘娘不必自谦。待本王扫清昏君余孽，稳定朝局，娘娘依旧是这大梁最尊贵的女人。”他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狎昵，“只是不知……娘娘可愿与本王……共享这江山?”

肖稚鱼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羞赧和一丝受宠若惊的慌乱：“王爷……王爷说笑了……妾身……妾身……”她似乎不知如何应对，慌乱中拿起酒壶为李琰斟酒，“王爷请饮酒……”

李琰得意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借着酒兴和肖稚鱼刻意的引导，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

“娘娘可知，本王此次出兵，看似顺利，实则也非全无阻碍。”他带着几分炫耀的口吻，“那昏君虽逃了，却还有些死忠盘踞在陇西一带，人数不多，却占据险要。还有他手下那个叫陈锋的副将，哼，竟敢对本王的军令阳奉阴违，若非看在他还有些用处的份上……”

肖稚鱼心中一动，陈锋!果然如前世一般，藩王对他已生猜忌。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柔声劝慰：“王爷神威，些许跳梁小丑，何足挂齿?陇西偏远，补给困难，王爷只需派一支偏师扼守要道，断其粮草，不出一月，其众自溃。至于那陈将军……王爷既知其心不纯，何不……明升暗降，调离要害?或……寻个错处……”她的话语轻柔，带着一丝怯怯的试探，仿佛只是顺着李琰的话头，为他分忧。

李琰眼睛一亮，看着眼前这个“善解人意”的美人，只觉得她句句都说到了自己心坎上。“娘娘高见!本王正有此意!那陇西……”他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自己的**和下一步计划，如何分兵扼守，如何调离陈锋，甚至透露了部分粮草囤积的地点。

肖稚鱼垂着眼，专注地听着，不时为他斟酒，偶尔轻声附和一句，或提出一个看似无心的疑问。她将每一个字，每一处细节，都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殿内歌舞升平，酒香四溢，无人注意到，皇后袖中紧握的拳头，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

酒宴持续到深夜。李琰终于醉意上涌，被侍从搀扶着离席。殿内将领也大多东倒西歪。

肖稚鱼在云袖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走出太和殿。夜风一吹，她脸上的红晕和迷离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她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宫殿，以及殿内那个空悬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位置。

“云袖，”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无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更显冷硬，“传信给赵衡，按第二套方案准备。另外，让醉仙楼的人，想办法接触陈锋，把今晚听到的……关于陇西和粮草的消息，透给他。”

空城已开，毒饵已埋。现在，只等猎物一步步，踏入那致命的陷阱中心。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寝宫冰凉的金砖上投下细长的光影。肖稚鱼靠在软榻上，脸色是刻意调出的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云袖将一碗黑褐色的汤药递到她唇边，浓重的苦味弥漫开来。

“娘娘，该用药了。”云袖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却警惕地扫过殿外廊下几个新调来的宫女。那些都是内务府昨日刚拨过来的人，手脚麻利，眼神却总带着几分飘忽。

肖稚鱼微微蹙眉，顺从地喝下汤药。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寂的疲惫。“外面……有什么动静?”她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恰到好处地传出门外。

“回娘娘，”云袖配合地提高了一点音量，带着忧虑，“太医说您是连日操劳，又受了风寒，需得静养。只是……”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白府那边，递了帖子进来，说是白家**听闻娘娘凤体违和，忧心如焚，想入宫侍疾。”

来了。肖稚鱼指尖在锦被上轻轻划过。白清漪，前世那个披着月华般清冷外衣，内里却淬着剧毒的女人。前世，正是这位“白月光”在昏君耳边吹风，最终让她饮下那杯毒酒。如今，藩王入城，白家这个墙头草，怕是又想借着女儿来探她的虚实，甚至……重新攀附新主。

“白姑娘有心了。”肖稚鱼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本宫病中寂寞，有故人相伴也好。让她……午后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