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的红底高跟鞋与泡面红底高跟鞋踩进水坑的一瞬间,脏水溅起一圈黑花。
老城区的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断断续续。雨把街面压得发亮,
招牌“**小橘子网吧**”的霓虹像得了哮喘,一闪一闪地喘着。门被推开,
冷风夹着雨腥味闯进来,顺带把屋里那股更顽固的味道搅得更浓:烟、汗、泡面汤底,
混着廉价消毒水,黏在喉咙上。吧台旁边,陈默坐在最靠里的那排机子前。人字拖,
灰色背心,头发乱得像没加载成功的贴图。胡子拉碴,眼皮半垂。耳机挂在脖子上,
线绕了一圈,随时能把他从人间拽回屏幕里。他在帮一个小学生“代打”。
小孩戴着蓝色雨衣,坐姿端正得过分,手却抖,急得快哭出来:“哥,哥!对面打野来了!
他要抓我!”陈默没抬头,左手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右手鼠标轻轻一滑。屏幕里,
他操控的英雄像睡醒一样慢吞吞走位,下一秒像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谁——一套技能连招落下,
对面血条直接蒸发。“别慌。”陈默声音不高,带点困倦的沙哑,“你自己走位,
别总想靠我。”“可我就是走位差啊!”小孩急得要哭。“那你就承认。”陈默打了个哈欠,
“承认你菜,天就塌不了。”小孩愣了一下,竟然被这句话安抚住了,眼泪憋回去,
认真点头:“我……我菜。”旁边有人笑出声。笑的是田甜。她站在陈默身后,
抱着一袋橘子,手里剥着一瓣,动作慢,像怕把好东西弄坏。暖黄的灯落在她脸上,
眼睛亮得过分。她把剥好的橘子递到陈默嘴边:“陈默哥,张嘴。”陈默没拒绝,
叼住那瓣橘子,嚼了两下,酸甜的汁水把他眼底那点困意冲淡一点。“甜不甜?”田甜问。
“还行。”陈默说。田甜不满意:“什么叫还行,这可是我挑的,最甜的那一袋。
”陈默“嗯”了一声,算是配合。田甜就开心了,继续剥。
网吧里键盘声、游戏音效、刷短视频的外放、有人骂队友的脏话,混成一锅沸腾的噪音。
田甜的声音在里面像一小勺糖,放进去不显眼,但能让人记住那一点甜。雨更大了。
门口的风铃被吹得乱响。下一秒,外面的街面上,一束刺眼的车灯划开雨幕,停在网吧门口。
那车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不该出现在这条街上。红色法拉利,
低趴的车身像一只趴在雨里的猛兽,发动机的余震透过门板都能感觉到。
网吧里一瞬间安静了几秒。有人吹口哨,有人探头,有人下意识把烟按进烟灰缸里,
像怕被罚款。车门打开,一条腿先落地。黑丝,细到不讲理的脚踝,红底高跟鞋。
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哒”的一声,比网吧里任何一声爆头音效都更清晰。紧接着,
她走了进来。她身上的雨水不狼狈,反而像故意涂上的光。真丝衬衫被打湿后贴在肩线,
透出一种危险的贴合感。黑色风衣敞着,像一面随时能合拢的旗。她扫了一眼网吧,
眼神像在看一堆过期的电器。然后,她径直走向吧台。田甜下意识往前一步,
把身子挡在吧台前,像护崽的猫。女人停下,目光落在田甜脸上,
轻轻挑了挑眉:“你是老板?”田甜挺直腰:“我是这儿管事的。上机扫码,**八十,
会员有优惠。”女人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我不要优惠。
”她把一个小巧的银色手包放在吧台上,指尖点了点桌面,像敲暗号。“给我最好的机子。
”她说,“最安静的那台。”田甜皱眉:“这儿都一样。”“不会。”女人语气很淡,
“总有一台,干净一点。”这句话落下来,像把刀轻轻在桌面划了一道。田甜脸色变了,
正要开口,陈默的椅子往后一滑,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站起来,慢吞吞地走过来。
他走路的姿态很懒,肩膀微塌,像随时能倒回去睡一觉。但他站到吧台前的那一刻,
网吧里莫名又安静了半秒。女人终于把视线落到他身上。她的眼神像扫描仪,
从他的胡子到他的手,从人字拖到手腕的旧表,再到他眼底那点没睡够的灰。“你是网管?
”她问。陈默看了她一眼:“算是。”“算是?”女人笑,“那你应该知道哪里最好。
”田甜抢着说:“陈默哥是夜班网管,他懂电脑,但他不管事!”陈默没理田甜,
伸手把吧台旁边一张写着价目表的纸翻了个面,露出后面的二维码:“上机先扫码。
”女人没动。她盯着陈默,忽然压低了声音,像随口一提,
又像故意丢一个钩子:“你们这儿……信号好吗?”田甜一下子紧张:“什么信号?
我们WiFi挺好的,密码——”“我不是问WiFi。”女人打断她。
空气里那点泡面味突然变得刺鼻。陈默把二维码往前推了推,
语气仍旧不紧不慢:“这儿是老城区,信号就那样。你要是追求信号,建议去商场地库,
那里更稳定。”女人眼神一动,像被什么轻轻戳中。田甜听不懂,只觉得对方说话阴阳怪气,
火气上来了:“你到底上不上机?不上机别挡着我们做生意。”女人终于掏出手机。
她的手机很薄,黑得像一块无光的石头。指纹解锁的时候,屏幕亮起一瞬间,
田甜看见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数字,像某种看不懂的地图。田甜心里一紧,
却又不肯示弱,硬撑着瞪回去。女人扫码付了钱,动作干净利落。“座位。”她说。
陈默抬手指了指网吧最里面的角落:“那边。
”田甜愣了:“那台不是……那台屏幕有点偏色——”“偏色不影响打字。”陈默说,
“那边安静。”女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那台机子旁边有一根承重柱,灯光照不到,
像被刻意留下的一块阴影。周围的人少,离厕所也近。她收回视线,
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你挺会挑位置。”“客人需要。”陈默说。女人拎起手包,
踩着高跟鞋走过去。鞋跟敲在地面上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下都像在敲某种倒计时。
她走过一排排机子,路过那些烟雾、脏话、凌晨的热气,像一滴红色墨水落进灰水里,
刺得人眼睛疼。田甜盯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橘子瓣都捏碎了。“陈默哥,她谁啊?
”田甜低声问,带着明显的不安。“不认识。”陈默说。“那她干嘛这样……像来找茬的。
”陈默把耳机重新挂回脖子,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网的。
”田甜不信:“哪有上网的开法拉利来这儿?她看人那眼神,像要吃人。”陈默笑了一下,
很浅:“那你别让她吃到。”田甜听出一点安抚,心里稍微松了松,又不甘心,
凑近一点:“陈默哥,你别理她。她要是欺负你,我就——”“你就什么?”陈默问。
田甜卡住,憋了半天:“我就报警。”陈默“嗯”了一声:“挺好。
”他重新回到小学生那台机子前。小孩还在紧张:“哥,她是不是黑社会啊?
”陈默盯着屏幕:“别分心,补刀。”角落那边,女人坐下,开机。屏幕亮起时,
她的脸被冷光切出锋利的轮廓。她没有立刻打开游戏,也没有刷网页,
而是把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从手包里抽出来,接到主机前面板的一个口。
她动作太熟练了,像每天都在做。田甜看见了,心跳一下变快,想过去问,
又被陈默的声音拦住。“田甜。”陈默没抬头,“把橘子收起来,别一直盯着人家。
”田甜咬唇:“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觉得不对劲就去泡杯热水。”陈默说,“给自己。
”田甜愣住:“啊?”陈默语气平淡:“你手冰。”田甜耳尖一下红了,嘴硬:“我不冷。
”但她还是转身去吧台后面找纸杯。网吧的热水壶咕嘟咕嘟响,像在熬夜。角落里,
女人忽然站起来,往厕所方向走。她走过那根承重柱时,风衣下摆扫过椅背,
带起一阵淡淡的冷香,像金属擦过玻璃。她没回头。但她知道自己背后有人在看。
她也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动。陈默的目光从屏幕上抬了一下,落在她经过的背影上,
又很快收回。他的手还在帮小学生补刀,节奏稳定得像机器。但在下一秒,
他左手的无名指轻轻一勾,键盘上的某个组合键被按下去,快得像打了个哈欠。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小小的窗口。没有声音,没有提示。只有一行字闪过,又立刻消失。
角落那台机子的前面板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蓝光灭了。田甜端着热水回来时,
看到的只是陈默懒散的侧脸,和他嘴里那句漫不经心的:“你这波别上,等兵线。
”她把热水放到陈默手边,小声说:“陈默哥,你喝点。”陈默“嗯”了一声,没看她。
田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角落那台机子前空着,女人不在座位上。
田甜心里又开始不踏实:“她去厕所了?”“嗯。”陈默说。
田甜低声嘀咕:“我就说她怪怪的……她会不会偷东西啊?偷我们的主机?
”陈默终于抬眼看了田甜一下,眼神很淡,却让田甜莫名安静下来。“不会。”他说,
“她丢不了。”田甜怔住:“什么叫丢不了?”陈默没解释。他拿起热水杯,喝了一口。
热气从杯口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把他眼底那一点冷光藏回去。厕所方向传来水声。
雨还在下,霓虹还在闪。而角落那块阴影里,刚刚断掉的东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被人干净利落地剪断了。剪断的那一刻,没有人听见声音。只有陈默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从零开始。今晚,终于安静了。第二章:被嫌弃的奶茶与被窃取的数据厕所的门开合了一下,
水汽跟着被带出来。她出来时,红底高跟鞋仍旧干净。黑丝贴着小腿,像一层冷的皮肤。
沈冰把湿掉的几缕头发拨到耳后,目光一扫,先落在角落那台机子的屏幕上。屏幕正常亮着。
她的指尖在手包扣上停了停,像确认某样东西还在。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
陈默还在帮小学生补刀。他坐姿没变,肩膀微塌,像一条被人丢在椅背上的旧外套。
只有手指一直在动,时快时慢,像在随意打发时间。沈冰把包放下,坐下,
开了一个文档界面,敲了两行字,又删掉。她的视线偶尔掠过吧台方向。
田甜端着一杯奶茶走回来。奶茶是刚热好的,杯壁上起了一层薄雾。她把吸管戳进去的时候,
故意用力,“噗”的一声,像宣告领地。她绕过沈冰的机位,连看都没看一眼,
径直走到陈默旁边,把奶茶放到他手边。“陈默哥。”田甜声音软得像糖,“我给你做的,
少冰,多珍珠。”陈默“嗯”了一声,伸手把奶茶往里推了推,没急着喝。
田甜不满意:“你喝呀。”陈默这才低头咬住吸管,吸了一口。甜味和茶味一起涌上来,
黏在舌根。他咽下去,喉结动了一下。“怎么样?”田甜问,眼睛亮。“甜。”陈默说。
田甜一下笑开:“我就说你爱喝甜的。”沈冰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嘴角勾了个淡淡的弧度,像看一场太幼稚的表演。她把椅子往后一推,“吱呀”一声响,
动静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个打游戏的人下意识看过来。田甜也看过去。沈冰把手包打开,
从里面拿出一台银灰色的轻薄笔记本,像把一块冷金属放到桌面上。她没有开机,
直接拎着那台笔记本,走到陈默这边。她把笔记本往陈默面前一放。“修好它。”沈冰说。
田甜眉头皱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儿不是维修店。”沈冰没看田甜,
目光只落在陈默脸上:“你会。”陈默把游戏窗口最小化,小学生立刻急了:“哥!别啊!
我还在打!”“你自己来。”陈默把鼠标往小孩那边一推,“输了算你本事。
”小孩抱着鼠标,像抱着一颗炸弹。陈默看向那台笔记本:“什么问题?
”沈冰淡淡说:“中毒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新。
”田甜冷笑:“那你去找杀毒软件啊,找我们干嘛?”沈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钥匙圈上一个小小的跃马标志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把钥匙抛到陈默桌边,发出轻响。
“修好。”她说,“这车送你。”网吧里有人倒吸一口气,几声低低的口哨在烟雾里浮起来。
田甜的脸瞬间白了。她看着那把钥匙,像看见一块会咬人的糖。
她下意识伸手要把钥匙推回去,却被陈默按住手腕。陈默的手掌温热,力道不大,
却让田甜停住。他对沈冰说:“车我开不了。”沈冰眉梢一挑:“你没驾照?”“有。
”陈默说,“但我不喜欢红色。”沈冰笑了,笑意终于进了一点眼底:“那你喜欢什么?
”陈默低头,吸了一口奶茶,像在认真品味甜度:“喜欢安静。”沈冰盯着他,
像想从这句话里剥出别的意思。田甜忍不住插话:“他喜欢我做的奶茶。你少套近乎。
”沈冰这才看田甜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田甜像被冷水浇了一下。“你做的?”沈冰问。
田甜抬下巴:“对。”沈冰点点头,语气轻得像一片纸:“难怪这么廉价。
”田甜气得发抖:“你——”陈默把奶茶杯往田甜那边推了推:“去吧台,帮我拿个螺丝刀。
”田甜愣住:“啊?”“十字的。”陈默说。田甜咬着唇,想反驳,
又不想在沈冰面前显得更失控。她狠狠瞪了沈冰一眼,转身走了。田甜一走,
空气里的甜味就淡了。陈默打开笔记本。开机画面很正常,桌面也干净。干净得不像中毒,
更像有人故意擦过。陈默没急着点杀毒软件。他先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
又看了一眼任务栏里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图标。那图标只闪了一下,就藏回去了,
像怕被人发现。沈冰靠在旁边的椅背上,双臂抱胸,姿态松弛,却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你打算怎么修?”她问。“不修。”陈默说。沈冰眯眼:“什么意思?
”陈默把屏幕往她那边偏了偏:“你想让我修的不是电脑,是你背后的麻烦。
”沈冰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像下意识想去摸什么,又忍住。“你还是很敏感。”她说。
“我只是网管。”陈默语气懒,“网管最怕麻烦。”沈冰笑:“你怕麻烦,还接了?
”陈默看着屏幕,手指开始敲键盘。黑底白字跳出来,
像在网吧这种灯光下突然开了一口深井。行与行之间很快,
快到旁边的人只会以为他在装样子。沈冰看着那一串字符,眼神里终于多了一点认真。
“你不怕?”她问,“这种病毒,不是给网吧玩的。”“我也不是给网吧玩的。”陈默说完,
又吸了一口奶茶。糖分在口腔里化开,像把他的思路点亮了一瞬。他一边敲键盘,
一边把手指从触控板上滑过,动作随意得像在翻聊天记录。但每一次停顿都刚好,
像提前算过。屏幕上弹出一个小窗口,又迅速被他关掉。沈冰看不见内容,只看见他的手速。
她的视线落到他的右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不像打游戏打出来的,
更像长期和某种精细的东西对抗。“你以前做什么的?”沈冰问。陈默不答。
他把一个文件拖到桌面,文件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然后,他点开,
里面只有一张空白图片。沈冰嗤了一声:“空的?”陈默把鼠标停在图片角落,轻轻一点。
空白的图片突然变成一张地图。不是城市地图,是节点。线与线交织,像一张蛛网。
每一个点都标了时间戳,像在呼吸。沈冰的目光瞬间变锋利:“你做了什么?
”“它自己说的。”陈默说,“病毒有嘴。”沈冰盯着那张网,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你把它反向了?”陈默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把奶茶又吸了一口:“你带来的东西太吵,我让它安静点。”沈冰沉默了两秒。
她忽然俯身,靠近陈默的屏幕。她身上那股冷香压下来,像雨里一把刚擦过的刀。
“你要什么?”她低声问。陈默看着屏幕:“我只要知道,你是谁,谁让你来。
”沈冰笑了:“你想知道,就自己查。”陈默“嗯”了一声,继续敲。这时,
田甜拿着螺丝刀回来了。她走得很快,像怕错过什么。她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放,
眼神先去找那把法拉利钥匙。钥匙还在。田甜的呼吸都乱了一下,声音刻意放轻:“陈默哥,
你别理她。她这种人,靠钱砸人的。”沈冰抬眼,看着田甜:“你觉得钱砸不动他?
”田甜咬唇:“砸不动。”沈冰淡淡问:“那你拿什么?”田甜脸一红,
急得声音发颤:“我……我对他好。”沈冰点点头,像听见一个笑话:“对他好,
是一种交易。只是你开不起价。”田甜要冲上去,被陈默抬手挡住。“别吵。”陈默说,
“电脑更怕吵。”他把笔记本合上,又打开,像完成了某个步骤。“好了?”沈冰问。
“好了。”陈默说,“你可以拿回去。”沈冰没急着拿,她把身体靠得更近,
视线像无意地扫过屏幕,又扫过陈默的手。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黑色的,
外侧有一道极细的金纹。灯光照到那道纹时,会闪一下,很短,很冷。沈冰伸手按住触控板,
像检查电脑有没有问题。她的指尖碰到了陈默的指尖。很短。短到像一滴雨落在皮肤上。
戒指外侧那道细金纹在暗处又闪了一下。陈默的食指在触控板边缘停了半拍,像无意,
又像刻意把那个位置让出来。他没有看沈冰,只把视线放在屏幕上,
像在等一个微不足道的确认。田甜的眼睛一下红了,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她猛地把吧台上洗好的果盘端过来,重重放在两人中间。果盘里是切好的橘子和梨,
果肉被灯光照得发白,像一盘被剖开的心。“吃水果。”田甜声音硬,
“网吧里不许占位谈恋爱。”果盘落下的那一瞬间,陈默的指腹顺着触控板边缘轻轻一滑,
像把最后一口气送进对方的肺里。沈冰的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了一下。不是来电的那种急。
是一声很短的“嗡”,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门。沈冰的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没有去看手机,只把手指从触控板上挪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沈冰抬眼看她,
笑意更深:“你说得对。”她把笔记本拿起,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像确认收到。然后,
她把车钥匙也拿起,丢回手包里。“车不送了。”沈冰说,“你配不上。
”田甜气得要哭:“谁稀罕!”沈冰站起来,风衣掠过椅背,带起一点冷风。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陈默。“明晚。”她说,“同样的位置。”陈默没抬头,
只是把奶茶杯拿起来,喝掉最后一口。珍珠滑过吸管,发出轻微的“啵”声。沈冰推门出去,
雨声立刻吞没她的脚步。田甜盯着门口,胸口起伏:“她什么意思?
她凭什么——”陈默把空杯子放下,语气平淡:“她明晚还会来。
”田甜急了:“那你别理她!你别跟她走近!”陈默抬眼看田甜,眼神很淡,
却像能把人按在原地。“田甜。”他说,“去把门口的水拖一下,地滑。”田甜还想说什么,
被这句话堵住。她咬牙转身,拿拖把去了门口。陈默的视线落回屏幕。桌面上,
那张节点网还在。只是最中心的一个点,刚刚多了一条新的线,像被人悄悄接上。
他把鼠标停在那条线的末端。末端是一个编号。不是网吧的编号,也不是沈冰的。
是另一个人的。门外雨声很重,路面上有辆灰色面包车慢慢滑过。雨刮器停顿了一拍,
像有人在车里看了一眼霓虹招牌。陈默的指尖停在回车键上,没按。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行。”他说,“那就来。”第三章:小巷里的“保护伞”与资本清场“行。那就来。
”陈默说完这句话,像把一枚硬币丢进黑水里,连声响都懒得听。雨声很重,
门外的霓虹又喘了一下。灰色面包车从招牌前慢慢滑过去,雨刮器停顿半拍,
像有人在车里眨了下眼。田甜拖完地回来,拖把还滴着水,她抬头就看见陈默盯着窗外发呆。
“陈默哥?”她小声喊。陈默回过神,把视线收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把门栓上。
”他说,“风大。”田甜去拉门栓的时候,没注意到陈默已经把那张节点网关掉了。
屏幕恢复成了游戏大厅的五彩广告,像一切都能用充值解决。第二天傍晚,雨停了。
老城区的地面还潮,空气里有一种发霉的甜味。网吧门口的水坑干了一半,
剩下的那半像一面脏镜子,照着来来往往的脚。田甜趴在吧台上算账,算到一半开始皱眉。
“怎么又少了?”她嘟囔,“昨晚那几个**的,明明……”陈默坐在靠窗那排修一根网线,
动作慢,像在编一条无意义的绳。他没抬头:“少就少了。”田甜急了:“怎么能少就少了?
这都是钱啊。网吧本来就不赚钱,电费水费房租——”陈默把水晶头压好,插回交换机,
灯亮起一排绿色的小点。他才抬眼:“别算太细。算太细,日子过不下去。”田甜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憋回去。她不喜欢陈默这种“随便”的态度,但她也知道,陈默一认真起来,
她就会输。角落那台机子前坐着一个女人。黑色皮衣,红底高跟鞋,腿交叠着,
像把这间破网吧当成她的后台。她没玩游戏,只把屏幕亮度调得很低,
指尖偶尔轻轻敲一下桌面。同样的位置。沈冰抬眼看了一眼陈默,又很快移开。
那眼神里有一点不耐烦,也有一点轻慢,像在看一个把自己当聪明人的网管。
门口的风铃忽然乱响。不是风,是人。一群纹身大汉推门进来,身上带着烟味和酒味,
像一团脏热的雾。领头那个剃着寸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黑龙,龙尾钻进衣领里,看不见尽头。
网吧里瞬间安静。有人下意识把游戏声音调小,有人把烟掐了,有人装作没看见,
低头盯着屏幕,像盯着一条救命的线。寸头走到吧台前,手掌“啪”地一下拍在台面上。
田甜被吓得一哆嗦,账本差点滑下去。“谁管事?”寸头问。
田甜强撑着站直:“我……我管。你们要上机就扫码,不上机——”“上机?
”寸头笑了一声,笑得牙根发冷,“我们上你这儿来,是上机?
”他抬手指了指墙上的监控:“这玩意儿挺新啊。”田甜心里一紧:“监控是必须装的。
”寸头慢慢点头,像在认真听,下一秒抬脚就踹在吧台边上的主机箱上。“砰”的一声,
机箱侧板凹进去,里面风扇还在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田甜尖叫:“你干什么!
”寸头歪头看她:“别叫。叫得我头疼。”他身后的两个人开始往里走,随手掀起一把椅子,
又把一杯可乐直接泼在键盘上。液体渗进去,键盘灯闪了两下,像抽搐。有人想站起来,
被旁边的人拽住。有人骂了一句,被寸头回头瞪一眼,立刻低头装死。田甜手脚发冷,
声音发抖:“你们这是犯法的。我报警——”“报。”寸头把手机掏出来,丢到她面前,
“你打。你敢打,我今晚就把你这儿砸成仓库。”田甜看着那部手机,手指僵在半空,
像被钉住。寸头俯身,靠近她,酒气扑在她脸上:“小妹,懂事点。我们是来收保护费的。
”“保护费?”田甜像被气笑了,“保护什么?你们自己砸?”寸头笑得更开:“你看,
你这就不懂事了。我们不收,你这条街上,别人收得更狠。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月两万。今天先把这个月的交了。”田甜脸色刷地白了:“两万?
你抢——”她话没说完,寸头身后一个光头抬手就扇了吧台一下,玻璃震得嗡嗡响。
“嘴干净点。”光头说。田甜的眼泪一下涌出来,她死死咬住嘴唇,
像怕自己哭出声会更丢人。她下意识回头找陈默。也看见了角落那双红底高跟鞋。
沈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一勾,像在看一出早就猜到结局的戏。
她的目光从寸头的手移到田甜发白的脸上,又移回陈默那边,冷得像一盆水。
陈默还坐在靠窗那排,手里拿着那根网线,像没看见。田甜心里一沉,
委屈和恐惧一起压下来:“陈默哥……”寸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眯起眼:“那边那个,
是谁?”陈默终于站起来。他走得很慢,像怕惊扰了什么。走到吧台边,
他先看了一眼被踹凹的机箱,又看了一眼田甜泛红的眼眶。然后,他把视线落到寸头脸上。
寸头盯着他:“你是老板?”陈默摇头:“我就是打工的。
”寸头哼了一声:“打工的管什么闲事?让开。”陈默没让。他从兜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钱,
都是零散的百元和五十,边角卷得发白。他把钱放在吧台上,推过去。“大哥。
”陈默语气很低,低到近乎讨好,“我们小本生意,别砸了。钱不多,就这些。你们先拿着,
等老板回来我再跟她说。”田甜瞪大眼,像不认识他。寸头也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就这点?”陈默点头,眼神避开:“我夜班的,工资也就……就这点。
”寸头伸手把钱抓起来,数都没数,直接塞进兜里。他靠近陈默,鼻尖几乎碰到陈默的脸。
“你挺识相。”寸头说,“以后每个月,按时交。少一分,就砸一台机子。明白?
”陈默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寸头这才满意,转身挥手:“走。”那群人走出去时,
顺手又踢翻一把椅子。椅子倒在地上,四条腿朝天,像一只被扔掉的虫。门关上,
风铃还在晃。网吧里没人说话。只有某台机器的风扇还在惨叫,像在诉苦。角落里,
沈冰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去,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她没看田甜,只看了陈默一眼,
眼神里那点轻慢还在。她把手**皮衣口袋,踩着红底高跟鞋走向门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田甜突然冲到陈默面前,眼泪再也憋不住:“你干嘛给他们钱!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哽住,像被人掐着喉咙。“你不是很能吗?”田甜哭着说,“你打游戏那么厉害,
你修电脑那么厉害,你为什么——”陈默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他伸手把倒下的椅子扶起来,动作很稳:“你想我怎么做?跟他们打?
”田甜抽噎:“报警啊!”陈默“嗯”了一声:“你敢报吗?”田甜僵住。
她的手机还在吧台上,屏幕黑着,像一块无用的石头。陈默把椅子推回原位,
又把那台被泼可乐的键盘拔下来,放到一边。“别哭。”他说,“哭也没用。
去把湿纸巾拿来,擦擦吧台。”田甜气得发抖:“你怎么这么冷血!”陈默没反驳。
他只是把那根网线绕了两圈,塞进抽屉里,像把某种不该露出的东**起来。夜里,
网吧打烊得很早。田甜把卷帘门拉到一半,外面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像没睡醒。
她还在生气,动作很重,铁门哗啦作响。陈默坐在吧台后,低头点烟。
田甜闻到烟味更烦:“你少抽点!”陈默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燃。他抬眼看她:“你回去睡。
”“我不睡。”田甜倔,“我怕他们回来。”陈默点头:“那你就坐着,别说话。
”田甜想骂他,又骂不出口。她坐在吧台里侧的小凳子上,抱着膝盖,眼睛红得像刚洗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凌晨两点,街上彻底安静下来。连狗叫都没有。陈默站起身,
拿起外套:“我出去买烟。”田甜立刻抬头:“不许去!你出去他们要是——”“我买烟。
”陈默重复一遍,语气很淡,“十分钟回来。”田甜咬唇:“我跟你去。
”陈默看她一眼:“外面冷。”田甜说不出别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推开侧门,走进小巷。
巷子里很黑,潮气贴在墙上,像一层湿苔。地面坑洼,积水映着天上微弱的月光。
陈默踩着水走,脚步不紧不慢。走到巷子深处,有人从阴影里出来。是白天那个寸头。
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脖子上的黑龙更清晰了。但他的表情不一样了,
白天那种横劲像被人抽走。他站在陈默面前,停了半秒,突然膝盖一弯。“扑通。
”他跪下了。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弟也跟着跪,膝盖砸在湿地上,溅起一圈脏水。
陈默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只终于学会趴下的狗。寸头声音发颤:“K哥。”“两年前那笔钱,
你说让我上位。”寸头喉咙发紧,像怕说错一个字,“我照做了。这片的‘伞’,
现在都在你手里。”陈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终于点燃。火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照出他眼底的冷。“白天演得不错。”陈默说,“砸的那台机子,记账。
”寸头连忙点头:“记了,记了。明天就换新的,换最好的。”陈默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巷子里散不开,像一层灰纱:“他们今天看见什么了?
”寸头咽了一口唾沫:“看见您……给钱。看见您怕。”陈默“嗯”了一声:“那就够了。
”寸头抬头,小心翼翼:“K哥,那些人……真的会来?”陈默没回答,只抬手,
指了指巷子口的街。街对面有一家便利店,灯还亮着。
便利店旁边是小餐馆、五金店、彩票站,一家挨一家,像一排密密麻麻的牙。“从明天起。
”陈默说,“这条街所有店铺的租金,涨三倍。”寸头眼皮一跳:“三倍?
那他们都得——”“都得滚。”陈默语气平淡,“逼走闲杂人等。只留小橘子网吧一家。
”寸头愣住:“那……那这一条街不就空了?”陈默看着远处那块还亮着的招牌,
眼神冷得像夜里的水。“空了才安全。”他说,“我要这里成为绝对的安全区。
”寸头背后起了一层冷汗:“明白。”陈默把烟按在墙上熄掉,火星死得很干净。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依旧慢。寸头跪在原地没敢起身,直到陈默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才敢喘一口大气。回到网吧侧门,田甜还坐在吧台里侧,眼睛盯着门口,
像一只不肯睡的兔子。门开时她猛地站起来:“你回来了!”她看见陈默手里空空的,
愣了一下:“烟呢?”陈默把外套挂回椅背上,语气随意:“卖完了。”田甜想说他骗人,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看着陈默的脸,想从那张懒散的皮里看出一点别的东西,
却什么都看不见。“他们会再来吗?”田甜问,声音小。陈默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时照出他眼底那点暗。“会。”他说。田甜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陈默看着屏幕,
像在看一盘刚摆好的棋。“不过下次。”他补了一句,“就不是来收保护费的了。
”第四章:西装暴徒与被遗忘的雪梨汤“不过下次,就不是来收保护费的了。
”田甜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天发不出声。陈默盯着屏幕,光映在他脸上,
把胡茬和疲惫都照得很实。他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语气平淡,甚至有点懒。
田甜却听出了一层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不是安慰,是提前的告知。
“那他们下次来干什么?”田甜问,声音小到像怕吵醒谁。陈默没回答。
他把鼠标往右下角一移,点开一个很普通的系统设置界面,拖动音量条,关掉提示音。
动作随意,却像把某个世界的门锁上。田甜盯着他:“陈默哥,你别吓我。
”陈默终于抬眼看她。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柔软,像凌晨的热水蒸汽,刚冒出来就散了。
“你睡。”他说,“明天照常开门。”田甜还想追问,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不是乱响,
是很轻的一下。像有人把手指放在铃上,提醒它别太吵。田甜回头。沈冰站在门口。
她没穿风衣,换了一身更利落的黑色长款皮衣,拉链拉到胸口,
雨停后的夜风把她的发丝吹得微乱。红底高跟鞋踩在门口那块干掉的水泥地上,
像一滴血凝住。她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纸袋,袋子上没有任何标志,
像装着一件不能被识别的东西。田甜的背瞬间绷紧:“你来干嘛?”沈冰没理田甜,
径直往里走。网吧里几乎没人了,只有两三台机器亮着,键盘声很轻。沈冰经过那排机器时,
像经过一排无用的灯。她停在陈默面前,把纸袋放下。“跟我走。”沈冰说。
田甜先炸了:“你凭什么——”沈冰抬眼看她:“凭我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田甜一滞,
嘴唇发白:“你又在吓人。”沈冰转回看陈默:“你昨天已经把他们动起来了。
你以为动起来的只有那条街?”陈默把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很轻的声响。“去哪?”他问。
沈冰的语气像在报一个地点:“晚宴。”田甜愣住:“什么晚宴?
你们有钱人的——”“不是你想的那种。”沈冰打断,“地下的。”她说“地下”的时候,
语气很平静,却让田甜脊背一凉。那不是一个地点,是一种规则: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说错话就消失。田甜下意识抓住陈默的袖子:“不许去。”陈默没有立刻挣开。
他看了田甜一眼:“你回去。”田甜的手更紧:“我不回去。你要去就带我一起去。
”沈冰嗤笑:“带你?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田甜抬头,硬撑:“我不怕。
”沈冰看着她,像看一只举起爪子的猫:“怕不怕不是你说了算。那地方进门要刷生物识别。
不是身份证,是脸。”田甜怔住,听懂了一半,又没完全懂:“刷脸跟他有什么关系?
”沈冰看向陈默:“我需要你。”田甜的心猛地一沉:“你需要他干嘛?
”沈冰指尖敲了敲桌面:“门禁系统识别不了我。识别不了‘沈冰’这个名字,
也识别不了我的脸。识别得了你的陈默。”田甜像被人突然推了一把,
站不稳:“他就是个网管!”沈冰嘴角勾起:“你觉得他只是网管?”田甜的脸色一下苍白。
她想起昨晚的那句“下次就不是收保护费”。想起陈默把钱递出去时那种过分卑微的顺从。
想起他在小巷里“买烟”回来时那种看不见的冷。她忽然明白,
自己一直在用“网管”两个字给陈默套一个壳。壳很安全,壳里的人也很安全。
现在有人来敲壳。陈默伸手拎起那个纸袋,掂了掂:“里面什么?”“衣服。”沈冰说,
“你穿着这身去,只会被当成服务员,或者垃圾。两种都很危险。”田甜咬唇,
眼睛红了:“你别带他走。”沈冰看着田甜,语气淡到残忍:“你现在拦他,
是让他死在这儿。”田甜一僵,眼泪掉下来:“你胡说。”沈冰没再看她,
只对陈默说:“二十分钟。你得换一张脸。”陈默站起来。他走向网吧里侧的那间小隔间。
那是网吧存货的小房间,里面堆着备用耳机、网线、纸巾和坏掉的路由器。
田甜平时不让别人进,说里面乱。陈默推门进去的时候,田甜追上去:“陈默哥,
你别去……你别跟她走。”陈默停了一下,回头看她。“我回来。”他说。
田甜哽住:“你每次都这么说。”陈默没反驳。他关上门。隔间里很暗,只有一盏小灯。
灯光打在镜子上,镜子边缘有一圈水渍,像旧伤。陈默把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套剪裁极好的黑色西装,一条深灰领带,还有一双皮鞋。
每一件都干净得像不属于这条街。最上面还有一把一次性剃须刀。陈默看着那把剃须刀,
笑了一下,笑意很浅。他把背心脱掉,换上衬衫。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贴住喉结,
像把他从松散的夜班里拎出来,硬塞进另一个世界。剃须刀刮过下巴时,他的动作很稳。
泡沫被刮掉,露出干净的皮肤。胡茬一点点消失,像某种伪装被抹去。镜子里的人变了。
那张脸原本被疲惫和胡子遮住的锋利骨相露出来,眉骨、鼻梁、下颌线,像被重新打磨过。
眼神还是淡,却不再懒。他系上领带,打了个很标准的结。隔间外,田甜站在门口,
手里捧着一只保温壶。她本来想给陈默煮一碗夜宵,但想到沈冰的出现,又改成了雪梨汤。
雪梨切得很小,煮得很烂,甜味温和,像她能拿出的全部温柔。她捧着保温壶,
像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