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没抬手去擦，任由水珠挂在睫毛上，眨了眨眼，等视野重新清晰。

蒋司寒望着她：“生气吗？”

苏念垂着眼睛：“不生气。”

徐玲抱歉地笑着：“哎呀，对不起，我好像下手重了。”

她凑过来要给她擦脸。

可下一刻，却脚下一歪，整个人朝苏念身上扑过来。

苏念被撞得后退两步，后背撞上香槟塔，玻璃杯连带着酒水哗啦啦碎了一地。

狼狈至极。

徐玲指着她笑：“这下真成落水狗了。”

周围顿时轰然大笑。

有人嘲讽，还有人拿手机拍。

苏念死死攥紧手，用余光制止人群里想要冲上来的两个保镖。

蒋司寒走到她面前，低头打量：“生气吗？”

苏念抬起头，嘴角弯起来，笑得很乖：“不生气。”

她是想让蒋司寒开心的，只要他开心，她就能去见蒋叙。

可蒋司寒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眸光却忽然沉了下去，心底莫名涌起一股失控的烦躁。

这时，徐玲拿起一把餐刀，往室外泳池方向一扔，刀身划过空气，“扑通”一声落进了深水区里。

“狗都会把东西捡回来，去把餐刀捡回来。”

这次，苏念却没有动。

她不会游泳。

一年前，她还在追蒋司寒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学校的情人湖里，差点真的淹死。

还是蒋司寒把她救上来的。

那次，他还生气了，捏着她的手腕，冷冷地逼她发誓以后都不会再碰水。

蒋司寒眯了眯双眼：“行了，她不会……”

没等他说完，苏念就先开口：“好的。”

她说完，朝蒋司寒笑了一下。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进了泳池。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淹没她的身体，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苏念只觉得四肢不受控制地僵硬、下沉。

但她没有挣扎。

她咬着牙，任由身体下坠，奋力握住池底的餐刀，身体却再也没有力气往上游，耳膜里全是水的轰鸣。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

“砰——”地一声。

池面上再次传来入水的声音。

一双熟悉的结实手臂猛地箍住她的腰，将她从水底一点点往上拖。

水面破开的一刹那，新鲜空气疯狂涌进喉咙。

苏念趴在池边咳得干呕。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一只大手狠狠掐住，被迫抬起头。

蒋司寒浑身湿透，连昂贵的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他的头发滴着水，那双向来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与暴戾。

“你想死吗？”

蒋司寒咬牙切齿。

苏念抬起手。

那把餐刀被她死死攥在手里，刀刃嵌进掌心，殷红的血顺着苍白的腕子，一滴一滴流进池水里，触目惊心。

她仰起头看他，声音沙哑到每说一个字都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