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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连伞都没撑，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又抬头看了看周瑶手里的鞋。

下一秒，他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一扔。

他抓着岸边垂下来的一截老树根，踩着泥水就往河里下。

“周屿！你疯了！”

婆婆扑过去想拦，却只抓到他的一片衬衫衣角。

周屿已经踩进了齐胸深的浑水里。

水流猛地一冲，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站稳。

“晴晴！”

他一边喊，一边顺着树根慢慢往前探。

他这才发现，河底的泥**在岸上看着要松软得多。

脚踩下去，立刻陷进没过脚踝的淤泥里，每挪动一步，都得费力**。

水底暗流涌动，不断有树枝挂到他的腿上。

他不敢松开树根，只能沿着岸边一点点摸索。

到了我下水的位置，他抬起手，想去够岸顶的边缘。

指尖用力一划，却只扯下了一把杂草和软泥。

旁边还有几道被雨水冲刷得快要看不清的抓痕。

周屿盯着自己沾满泥水的指尖，呼吸越来越急促。

岸上的大伯和周瑶找来了一根粗麻绳和长竹竿。

“屿哥，你快上来，这水底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周瑶哭喊着。

周屿像没听见一样，还要往更深的地方走。

脚底忽然踩到一块圆石，整个人往水里栽去。

大伯把竹竿伸到他面前，让他攀住。

带活结的绳子随后套住了他的腰。

几个人合力，把他拖回岸上。

周屿瘫坐在泥地里，胸口剧烈起伏，冻得嘴唇发紫。

他哆嗦着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他按出了三个数字。

就在这时，周瑶的手机又响了。

是村屋里的亲戚打来的第二通电话。

周瑶接完，转头对周屿说：“哥，婶子又找了一圈，还是没见人。”

“但是！”

“婶子说，手提袋原来不在门后那个位置。”

周瑶急切地补充。

“肯定是嫂子自己回来挪过的。”

“她肯定回去过，不能因为一时找不到人就认定出事了。”

之前那个路过的村民又被大伯叫了回来。

村民被他们逼问得满头大汗。

“我真不敢打包票是她，反正就是个黑衣女人往村外走了。”

大伯拍了拍周屿的肩膀。

“周屿啊，你想想，晴晴平时性子也倔。”

“她指不定已经叫了车，先回城里的新房了呢？”

“河边水大，我们留几个人继续找，你赶紧带你妈回城去看看。”

周屿看着手机屏幕上尚未拨出的报警号码。

又看了看大伯正指挥着几个后生往下游走的身影。

他按下了退格键，退出拨号页面。

点开我的微信，他发了一条信息：

“你如果已经回家了，回我一个字，别让我担心。”

发送成功。

他站起身，又沿着岸边找了一段距离，向附近的住户留了自己的电话。

离开前，他拉着大伯的手反复确认。

“大伯，河边千万不能停，一定要继续找。”

大伯满口答应，催促他上车。

周屿便带着婆婆和周瑶，上了回城的车。

车里开了暖风。

婆婆缓过神来，开始抱怨。

“这媳妇真是心狠。”

“自己走了也不给家里报个平安，害得我们在雨里折腾这大半天。”

周屿皱着眉让她别说了。

手机一直没有回复。

他也忍不住了，又给我发了一条：

“你至少回个消息，别让所有人跟着你担惊受怕。”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我们婚房的楼下。

周屿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按响了门铃。

他等着我像往常一样，穿着拖鞋来给他开门。

屋里没有动静。

他掏出钥匙，拧开了锁。

客厅里静悄悄的。

他一眼就看见了餐桌上压着的那张便条。

那是我怕送葬回来太晚，出发前提前留下的：

“冰箱里有做好的饭，回来微波炉热一下，别空着肚子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