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包厢门口时，身后的宋栀又抽噎了一声。

“予白，我是不是毁了你们的庆祝啊？”

谢予白温声安慰，“没有，你别多想。”

我脚步没停。

心却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

庆祝？

原来今天不是为我庆祝。

是为他们商量怎么让我退回去。

回家的路上，我把手机攥得很紧。

手心全是汗。

盛夏傍晚的风又闷又烫，吹在脸上像潮湿的布。

我站在小区门口，才发现自己手指还在抖。

不是害怕。

是后怕。

如果没有这些弹幕呢？

如果我真的像过去一样，先顾着谢予白的情绪，先安慰宋栀，先把自己的事往后放呢？

今天晚上十二点一过。

我是不是就会错过确认？

弹幕说，上一世谢予白拖了我一晚上。

他说，映禾，你先睡一觉，明早我们再商量。

他说，别怕，我会陪你。

后来呢？

后来他哄我签退档申请。

再后来，他把所有后果都推给我。

【是你自己选择复读的。】

我忽然停在楼下。

胸口那点残余的喜欢，像夏天过夜的水果，终于烂透了。

回到家时，妈妈还没回来。

她在小区门口开药房，今天说要晚点盘货。

我打开电脑，登录录取确认系统。

用户名，密码，验证码。

每输一个字，我都觉得自己像在和另一种命运抢时间。

页面跳出来。

我的录取信息还在。

华宁大学。

临床医学八年制。

待确认。

确认截止：今日24:00。

下面有两个按钮。

【确认入学】

【暂不确认】

我盯着“确认入学”四个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四个字，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我一笔一笔算出来的。

是我在无数张卷子里熬出来的。

是我把所有想放弃的夜晚，都硬生生咽回去换来的。

凭什么不要？

我移动鼠标，刚要点下去。

手机忽然响了。

谢予白。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电话自动挂断，很快又响。

我还是没接。

微信弹出消息。

【谢予白：到家了吗？】

【谢予白：你别一个人乱想。】

【谢予白：确认的事，等我过去陪你一起看。】

下一秒，又一条。

【谢予白：千万别自己点。】

我看着最后几个字，指尖一点点冷下去。

千万别自己点。

为什么？

怕我点了，他就没办法替我决定了？

弹幕贴着电脑屏幕飘过。

【点！现在就点！】

【别回他！录屏！截图！备份！】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句“等我”骗了。】

我打开手机录屏，把谢予白的消息完整录下来。

然后回到电脑前。

鼠标落下。

【确认入学】

系统弹出二次确认。

【请确认本人自愿接受该预录取资格，确认后请关注后续正式录取通知。】

我深吸一口气。

点下确认。

页面卡顿了两秒。

那两秒漫长得像一整年。

直到新的提示跳出来。

【确认成功。】

我盯着那四个字。

心跳终于一点点落回胸腔。

我截图，保存，上传备用邮箱。

又转发到妈妈微信。

想了想，我把文件名改成：

【周映禾入学确认回执，时间19:12】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手机又亮了。

谢予白发来语音。

我点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映禾，我知道你现在不舒服，但你先答应我，今晚不要点确认。宋栀刚才又哭到喘不上气，她妈妈都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