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我收到妻子与她白月光的私密视频。
全网都在笑我活该,等着看我撕心裂肺、狼狈离婚。
我默默关上电脑,给她升职,助他融资。
直到他们以为登上人生巅峰,紧紧相拥。
我这才按下回车键,微笑看着监控——
亲爱的,你们可知,这昙花一现的富贵,本就是我设计的海市蜃楼?
我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锁屏。
黑掉的屏幕映出我此刻的脸——没有愤怒,没有狰狞,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让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沈先生,您点的咖啡。”服务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抬头,露出标准的社交微笑:“谢谢。”
今天是我和苏晚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三个小时前,我亲自开车送她到这家酒店,参加她的大学同学会。她下车时甚至还俯身在我脸颊亲了一下,虽然那动作快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我大概十点结束,”她说,“不用来接,我自己叫车。”
“玩得开心。”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现在才八点半,我就收到了这份“纪念日惊喜”。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另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沈总,礼物还满意吗?」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拿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登录一个几乎不用的邮箱。然后才回复那条短信:「你是谁?想要什么?」
对方很快回复:「一个看不过去的好心人罢了。至于想要什么……看沈总诚意。」
我放下手机,重新点开那段视频。
昏暗的KTV包厢,七彩旋转灯在天花板上转着圈,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画面中心,我的妻子苏晚穿着一件我从未见过的酒红色吊带裙——我今早出门时,她明明说要穿那套米白色职业套装去公司的。
她跨坐在一个男人腿上。
那男人我认识,顾辰。苏晚大学时追了两年没追到的“白月光”,如今是个据说创业很成功的“科技新贵”。视频里,他一只手搂着苏晚的腰,另一只手举着酒杯,正侧头跟旁边的人说什么,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苏晚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胸口。
视频时长一分四十七秒。在最后一分钟,顾辰突然放下酒杯,双手捧住苏晚的脸,吻了上去。周围爆发出尖叫和口哨声。苏晚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她回应了。
两人拥吻着倒在沙发上,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我按下暂停键,把画面放大。
这个拍摄角度很巧妙,既拍清了当事人的脸,又避开了大部分其他人的正脸。拍摄者要么是专业人士,要么是早有预谋。
我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顾辰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理查德米勒RM52-01,星空骷髅头那款。市场价大概四百万。但我上个月才在财经报道里看到,他创办的“辰星科技”C轮融资受阻,正在到处找钱。
第二,苏晚的耳环掉了。她左耳那只钻石耳钉,在倒向沙发时从耳垂脱落,掉进了沙发缝里。那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当时说“太浮夸了,不适合日常戴”。原来如此。
第三,视频背景里,包厢门上的玻璃窗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正举着手机拍摄——拍摄者不止一个。
我关掉视频,打开浏览器。
半小时后,我已经对顾辰的公司现状有了基本了解:融资停滞、核心团队离职、被爆出数据造假丑闻、三家供应商正在起诉追讨欠款。精彩,真是精彩。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晚。
「老公,我可能要晚点回去,同学们说还要去二场。」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好,少喝点酒。需要接的话随时打电话。」点击发送。
完美丈夫的人设不能崩,至少现在不能。
我又要了杯咖啡,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周扒皮”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
“沈岸?大晚上的,不会是又要我给你加班吧?”电话那头传来周雨薇慵懒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声。
周雨薇是我大学学妹,现在是顶尖律所的合伙人,也是我婚前协议的起草人之一。那会儿她觉得我疯了,非要把协议写得那么详细,连“若一方在婚姻期间与他人发生亲密关系且证据确凿,则自动放弃全部共同财产及股权”这种条款都写了进去。
“帮我查个东西,”我直奔主题,“辰星科技,顾辰。我要他公司所有的债权关系、未公开的诉讼、还有他个人的资产抵押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顾辰?等等,这名字有点耳熟……是不是苏晚大学时……”
“对,就是他。”
“我去。”周雨薇的声音立刻清醒了,“什么情况?你们俩……”
“先查,越快越好。费用按你标准的三倍付。”
“行吧,资本家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她顿了顿,“不过沈岸,你确定要查?有些东西,查出来了可就回不去了。”
我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像一片人造星空。
“已经回不去了。”我说。
挂断电话后,我又做了件事——把那段视频和所有相关短信,全部上传到加密云盘,并在三个不同的物理硬盘上做了备份。然后,我删除了手机本地文件。
做完这些,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二十。
我给家里阿姨发了条消息,让她今天可以早点休息。然后起身结账,开车回家。
我们的家在市中心顶层公寓,二百七十度落地窗,能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苏晚最喜欢在晚上坐在这里,端着红酒说些“这座城市都在脚下”之类的话。我以前觉得她这样子挺可爱,现在想来,也许她爱的从来就不是我,而是我能给她的这种“俯瞰众生”的视角。
我洗了个澡,换了家居服,坐在客厅等她。
十一点十分,门锁响了。
苏晚踩着高跟鞋进来,身上带着酒气和一丝陌生的男士香水味。看到我坐在客厅,她明显愣了一下。
“还没睡?”她边说边脱掉外套——那件我从未见过的酒红色吊带裙外面,套了件她自己的米白色西装外套。真是心思缜密。
“在等你。”我笑了笑,“玩得开心吗?”
“还行吧,就是老同学聚聚。”她避开我的视线,把包扔在沙发上,“我去洗澡。”
“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背影一僵,慢慢转过身。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伸手抚上她的左耳垂:“你耳钉怎么少了一只?”
苏晚的表情瞬间凝固,手下意识地摸向耳朵。过了两秒,她才扯出一个笑容:“可能……可能是在KTV唱歌的时候弄掉了吧。人太多,太挤了。”
“是吗?”我收回手,“那可惜了,挺贵的。”
“对不起啊。”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我熟悉的、用来蒙混过关的柔软,“我明天去找找看。”
“不用了,”我转身往卧室走,“掉了就掉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站在原地几秒,才跟了上来。
夜里,我闭着眼,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脑子里却在过电影。
三年前的婚礼上,苏晚穿着婚纱对我说:“沈岸,我会是个好妻子。”
两年前她生日,我送她那对耳钉时,她说:“太闪了,像假的。”
一年前她开始频繁提及顾辰,每次都以“他现在混得可真好”开头,以“不过比起你还是差远了”结尾。
半年前,她注册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小号微博,我是在偶然帮她修电脑时发现的。那个号只关注了三个人:顾辰,顾辰的公司官微,还有一个情感博主。最后一条转发是:「如何判断自己是否还爱着前任?答:当你听到他的名字时,心跳会不会漏一拍。」
水声停了。
苏晚轻手轻脚地躺到我身边,背对着我。我们之间隔着二十公分的距离,像一道无形的深渊。
黑暗中,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周雨薇发来的邮件预览:「你要的东西初稿已发,有些内容比想象的精彩。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我按灭屏幕,重新闭上眼睛。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无数故事在同时发生、结束、或刚刚开始。而我的三周年纪念日,就这样在一声无声的叹息中,正式落幕。
明天,游戏才真正开始。
我记得婚前协议的最后一条附加条款,是我坚持要加上的,当时连律师都觉得多此一举:「若因一方重大过错导致婚姻破裂,过错方需在离婚后三年内,不得从事与另一方或其关联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行业。」
苏晚当时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她此刻躺着的这张床,她明天要去管理的公司,她引以为傲的“苏总”头衔——都建立在那份她不屑一顾的协议之上。
而我,恰好是个很喜欢按规则玩游戏的人。
尤其是当我手握全部规则解释权的时候。
浴室里,苏晚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拿起,看了一眼屏幕,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向阳台。
我听着阳台门被轻轻拉上的声音,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她压抑的笑声,隔着玻璃门,模糊而遥远。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床头。
然后翻了个身,对着空气无声地说了一句:
“纪念日快乐,苏晚。”
“这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个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