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晴坐在书桌后,林言则站在她面前,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苏晴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林言沉默了片刻,问:“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实话。”苏晴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天宇集团的事,真的只是巧合吗?”
林言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躲。
他能说吗?
他能告诉她,他就是天启资本的掌控者,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能左右全球经济命脉的“神”吗?
他能告诉她,三年前,他的家族被宿敌暗算,遭遇灭顶之灾,他一个人侥幸逃出,身受重伤,倒在街头,是当时还是大学生的她,不顾一切地将他送到医院,还垫付了所有的医药费吗?
他能告诉她,这三年来,他之所以隐姓埋名,伪装成一个废物,就是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同时默默守护在她身边,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吗?
他不能。
他的仇家太强大,一旦他的身份暴露,苏家将会面临比天宇集团恐怖百倍的打击。
他赌不起。
“是。”最终,他只说出了一个字。
苏晴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她像是自嘲般地笑了笑,“也是,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我竟然会觉得,这件事会和你有关。林言,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林言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他低声说,“如果你觉得累了,想离婚……”
“离婚?”苏晴猛地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林言,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什么?是钱吗?是地位吗?我告诉你,不是!我想要的,是一个能和我并肩作战的丈夫!是一个在我被所有人质疑的时候,能站出来替我扛起一片天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只会说对不起,只会让我离婚的懦夫!”
她吼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或许是积压了三年的委屈,或许是今晚的绝望,或许……是对他那万分之一的期待落空后的愤怒。
“对不起。”林言除了这三个字,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不想听对不起!”苏晴别过头,眼圈红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林言默默地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他的心,碎了。
这一夜,两人分房睡。
第二天,苏晴很早就去了公司,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冷战,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仿佛变成了一座冰窖。刘芬对林言的辱骂变本加厉,苏晴则彻底将他当成了空气。
她早出晚归,有时候干脆就睡在公司。
林言知道,她在躲着他。
他每天做好饭菜,等她到深夜,可等来的,永远是一桌冷掉的饭菜。
这天晚上,外面下起了大雨。
林言处理完几封需要他亲自批复的“天启资本”的绝密邮件后,心里烦躁,便出门想透透气。
刚走到别墅外的花园,他就听到了角落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喵喵”声。
声音很小,像刚出生的婴儿在哭泣。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在湿漉漉的灌木丛下,发现了一个纸箱。纸箱里,一只浑身漆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小奶猫,正冻得瑟瑟发抖。
它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叫声又细又弱,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言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将小猫包起来,抱回了家。
他找来吹风机,用最低档的暖风,花了半个小时才把小猫吹干。又找来温牛奶,用针管一点一点地喂给它。
小家伙शायद是饿坏了,抱着针管贪婪地吸吮着,喝完奶,便在他温暖的掌心里沉沉睡去。
看着这个小生命,林言连日来的烦闷,似乎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门开了。
是苏晴回来了。她浑身都湿透了,脸色苍白,看起来很疲惫。
她看到林言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一只流浪猫,我刚在外面捡的。”林言解释道。
“扔了。”苏晴冷冷地说,“我讨厌猫。”
刘芬也从房间里走出来,一看到猫就尖叫起来:“哎呀!哪来的野猫!脏死了!林言,你是不是想把病菌带回家!赶紧给我扔出去!”
“它还很小,扔出去会死的。”林言坚持道。
“死就死!一只野猫的命,也值得你顶嘴了?你是不是皮痒了!”刘芬说着就要上来抢。
“够了!”苏晴突然开口,制止了母亲。
她走到林言面前,看着他掌心里那个毛茸茸的小黑团,眼神复杂。
小猫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弱的叫声。
鬼使神差地,苏晴伸出了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的头。
软软的,热热的。
“我……我先去洗澡。”她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上了楼。
虽然她嘴上说着讨厌,但林言知道,她心软了。
他给小猫在阳台安了个窝,因为它黑得像块煤炭,便给它取名叫“煤球”。
接下来的日子,煤球成了这个冰冷家庭里唯一的变数。
苏晴依旧不和林言说话,但她会趁林言不注意,偷偷去看煤球。
有一次,林言半夜起来,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他悄悄走过去,从门缝里看到,苏晴正抱着煤球,一边用手指逗弄它,一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
“煤球啊煤球,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他其实……除了没本事,对我真的很好。可是,我真的好累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迷茫。
林言站在门外,心如刀割。
他拿出手机,给他的首席助理发了条信息。
“我要张伟,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