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我站在林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这栋高达88层的摩天大楼是城市的地标,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耀着冷冽的光芒。我曾无数次从它面前经过,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身份走进去。
大堂宽敞得可以停飞机,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我略显憔悴的脸。前台接待**妆容精致,笑容标准:“请问您有预约吗?”
“陈默,和王董事长有约。”
听到这个名字,她的表情明显一变,眼神中多了几分打量和好奇:“陈先生,请稍等。”
她打了个电话,然后客气地引领我走向专用电梯:“董事长在顶层等您。”
电梯急速上升,失重感让我的胃部不适。数字快速跳动,58、59、60...最终停在88。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宽敞的接待区,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看起来价值不菲。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士已经等在那里。
“陈先生,我是董事长的秘书李颖。请跟我来。”
她带着我穿过走廊,两边是透明的玻璃会议室,里面的人正在开会。有人抬头看到我,交头接耳起来。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审视的、甚至带着轻蔑的。
终于,我们停在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李秘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
门开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林国栋本人。
尽管在财经杂志和电视新闻上见过他的照片,但真人给人的压迫感要强得多。他大约六十岁,头发花白,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定制西装,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背后是整面落地窗,俯瞰着整个城市。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这种无声的下马威让我更加紧张。
大约一分钟后,他才放下文件,抬起头。
那是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几乎能看穿人心。
“陈默。”他念出我的名字,声音平淡无波,“坐。”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努力保持镇定。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他问。
“因为林薇。”我直截了当地回答。
他微微挑眉,似乎对我的直接有些意外:“不错,还算有点胆量。那你也应该知道,你和薇薇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我不这么认为。”我尽量让声音平稳,“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只要我和薇薇...”
“薇薇?”他打断我,冷笑一声,“你配这么叫她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插心脏。
“林先生,我和林薇是合法夫妻,我们有...”
“结婚证?”林国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看看这个。”
我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一份婚前协议,条款极其苛刻:如果我主动提出离婚,将得不到任何财产;如果林薇提出离婚,我只能得到少量“补偿”;最重要的是,协议规定,三年后,如果我不能达到某些标准,婚姻自动无效。
而我清楚地看到,协议最后一页,有我的签名。
但我从未签过这样的协议。
“这是伪造的。”我声音发颤。
“是吗?”林国栋按了下桌上的按钮,“李秘书,把原件拿进来。”
李秘书很快进来,递上另一份文件。这份看起来更正式,有律师事务所的印章。
我仔细看那个签名——确实是我的笔迹,但我不记得自己签过。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和林薇去登记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和朋友们一起庆祝。我喝了很多酒,几乎不省人事。第二天早上,林薇拿着一堆文件让我签字,说是结婚需要的材料。
我当时头疼欲裂,看都没看就签了。
“想起来了吗?”林国栋看着我的表情,满意地笑了,“你以为我林国栋的女儿,会这么随便就嫁人吗?”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林国栋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第一,主动离开薇薇,我可以给你一千万,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第二,”他的眼神变得冰冷,“我会让你在这个行业,不,在这个城市,甚至这个国家,都找不到任何工作。你会失去一切,包括你那可怜的自尊。”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
窗外的云层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这座城市在我脚下展开,我曾经以为通过努力可以在这里立足,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林薇知道这份协议吗?”我问。
“重要吗?”林国栋反问,“现在的事实是,三年期限已到,而你没有达到协议中的任何一条标准。按照协议,你们的关系已经自动终止。”
“什么标准?”我追问。
“年收入达到五百万,有自己的公司,或者在社会上有一定地位和影响力。”林国栋轻蔑地说,“而你,陈默,你现在月薪多少?三万?还是四万?”
我确实没有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