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一片漆黑，我没有开灯。
我在床边的黑暗中静静地站了很久，直到外面林晚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泣，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我能听到她去了客卧，重重地摔上了门。
这个家里，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分割成了两个冰冷的世界。
我摸黑从床底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箱。
箱子没有上锁，但上面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光是看着，就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严。
我打开箱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部样式古朴的黑色手机。
它没有屏幕，只有一个暗金色的转盘，上面刻着十二个我熟悉无比的符号。
这部手机，我已经五年没有碰过了。
自从和林晚结婚后，我就把它封存在这里，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用到它。
我以为，我可以永远只做陈默，那个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里，为几块钱配送费奔波的外卖员。
我以为，我可以守着我的爱人，过完这平凡而温暖的一生。
但现在，林晚亲手打碎了这个梦。
是她，用最伤人的话，最决绝的态度，逼我重新打开了这个潘多拉的魔盒。
我的手指在那个冰冷的转盘上轻轻拂过，最终，停留在代表着“刑”字的符号上。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林晚在酒桌上被羞辱的画面，浮现出她回家后那张绝望又嫌弃的脸。
心，还是会痛。
但我知道，从我决定转动这个拨盘开始，我和她之间，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用力按下了那个符号。
手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以我为中心，扩散到了整个城市的黑夜之中。
电话接通了。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少主，您……终于联系我们了。”
“嗯。”我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我的声音，已经不再是那个对外卖顾客点头哈腰的陈默，而是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冷漠与威严。
电话那头的老者似乎被我的语气震慑，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老奴……恭候少主指令。”
“天利集团，市场部总监，王坤。”我言简意赅地报出信息。
“辱我妻，坏我道心。”
我只说了这八个字。
电话那头的老者沉默了足足十秒钟，我甚至能听到他倒吸冷气的声音。
“辱……辱夫人？”老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和滔天的怒火，“此人……罪该万死！”
在他们的世界里，我，陈默，是这个城市地下秩序的“龙首”。
而我的妻子，林晚，便是他们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龙母”。
王坤，一个区区的公司总监，竟敢羞辱“龙母”，这在他们的认知里，是足以抄家灭族的滔天大罪。
“按规矩办。”我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是，少主！”老者斩钉截铁地回答，“三更之前，必给少主和夫人一个交代。绝不让此獠，见到明天的太阳！”
“不。”我打断了他。
“嗯？”老者有些疑惑。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火，眼神幽深如海。
“死，太便宜他了。”
“我不想让她看到血腥的东西。”
“我要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比死更痛苦。”
“我要他所拥有的一切，他所炫耀的一切，他所依仗的一切，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我要他从云端，坠入最肮脏的泥潭。”
电话那头的老者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老奴明白！请少主放心！我们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还有。”我补充道，“我不想让林晚知道这些事和我有关，至少现在不想。”
“是，少主，我们会处理得干干净净，让他以为是遭了天谴。”
“去办吧。”
我挂断了电话，将那部古朴的手机重新放回木箱，推回床底。
做完这一切，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外卖员陈默。
我脱掉衣服，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但我知道，我再也睡不着了。
这个城市的地下世界，已经因为我这一个电话，掀起了滔天巨浪。
而我的妻子林晚，她想要的“交代”，很快就会来临。
只是不知道，当她看到我给她的这个“交代”时，她会不会后悔今天对我说的每一个字。
……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做好早餐。
小米粥，煎蛋，还有两根油条。
林晚最喜欢这样搭配。
我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去敲了敲客卧的门。
“林晚，起来吃早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敲：“粥要凉了。”
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林晚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恨意。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卫生间。
等她洗漱完毕出来，看到桌上的早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怎么？不敢去找王坤，就想用一顿早饭来讨好我？陈默，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不仅窝囊，还虚伪！”
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要出门。
“你不吃吗？”我问。
“不吃！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恶心！吃不下！”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拿起筷子，一个人吃起了早饭。
粥还是温的，但吃进嘴里，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将见证一场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她昨晚咒骂的那个男人。
林晚怒气冲冲地赶到公司，准备迎接王坤更猛烈的报复。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当众开除的准备。
然而，当她走进办公室时，却发现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带着惊恐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那个往日里最嚣张跋扈的王坤，他的总监办公室门口，竟然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里面进进出出，似乎在调查什么。
林晚拉住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小声问：“怎么了？王总出什么事了？”
那个同事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
“出大事了！王总……王总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