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妇产科的走廊尽头，看到了顾妍和江月。
顾妍还穿着那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双手抱胸，面若冰霜，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她的气场很强，周围几米都像是真空地带，没人敢靠近。
江月则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震惊、愤怒、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复杂神情，快步走了过去。
“顾妍！”我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
顾妍缓缓转过身，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扫过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你还有脸来？”她冷笑一声，“林凡，我真是低估了你的脸皮厚度。”
我攥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什么意思？顾妍，你把话说清楚！孩子……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看不懂检查报告吗？我怀孕了，四周。江月也怀孕了，四周。我们是在爬山的时候怀上的。”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向我。
“你……你们……”我“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脸上血色尽褪，“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对你？”顾妍走上前，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尊严上，“林凡，你扪心自问，这三年来，你尽过一天做丈夫的责任吗？”
“你除了会做饭、健身，你还会什么？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我顾妍的丈夫，竟然是一个靠老婆养着的窝囊废！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带你出去，都觉得丢人！”
她越说越激动，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脸上的厌恶。
“我受够了！我一天也忍不了了！林凡，我们离婚！”
她从包里甩出一份文件，砸在我胸口。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你净身出户。作为补偿，我会一次性给你一百万，算是买断我们这三年的荒唐婚姻。”
一百万？
打发叫花子呢？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片惨白。
我颤抖着手，捡起那份离婚协议。
“净身出户？”我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顾妍，你太狠了！”
“狠？”她嗤笑，“比起你带给我的耻辱，这点钱算什么？周凯比你强一百倍，他年轻、帅气、有活力，他才是真正的男人！不像你，死气沉沉，像个活死人！”
“周凯？”我重复着这个名字，心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好啊，演得真好。
连奸夫的名字都说出来了。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旁边的江月终于抬起了头，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睛又红又肿。
“林凡，对不起……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她哽咽着说，“都怪我，我不该拉着妍妍去爬山……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我的反应。
这演技，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们以为，我已经陷入了绝望和崩溃的边缘。
她们以为，她们赢定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对着我指指点点。
“真可怜，老婆都这么说了，跟小三的名字都报出来了。”
“这男的也太窝囊了，还不动手？”
“动手？他敢吗？你看他老婆那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抬起了头。
我的目光扫过顾妍那张写满胜利者姿态的脸，又扫过江月那张充满虚伪歉意的脸。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的笑。
“呵呵……呵呵呵呵……”
我的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顾妍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笑什么？疯了？”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拿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我开了免提。
“老张。”
“少爷，我在。”
“通知顾氏集团的董事会，十分钟后召开紧急会议。告诉他们，我，林凡，将以最大股东的身份，全面接管顾氏。”
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走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顾妍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像是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我，几秒钟后，她发出一声刺耳的爆笑。
“哈哈哈哈！林凡！你是不是被**得失心疯了？你？顾氏最大股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你知道顾氏的股份都在谁手里吗？百分之三十在我手里，百分之二十在我爸手里，剩下的都在几大创始股东手里！你连顾氏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还敢说这种疯话！”
我没理会她的狂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哦，是吗？”我淡淡地开口，“那你可能不知道，就在上个月，你爸和你那几位‘创始股东’，已经把他们手里的全部股份，都**给了我。”
“作为交换，我帮他们填平了他们在海外投资失败欠下的，三百亿的窟窿。”
我的话音刚落，顾妍的笑声，戛然而生。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我爸……他不可能……”
“叮铃铃——”
就在这时，顾妍的手机响了。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她父亲，顾氏董事长，气急败坏又带着一丝恐惧的咆哮。
“顾妍！你是不是得罪了林家那位太子爷？！你疯了！我们完了！顾家全完了！”
啪嗒。
手机从顾妍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地靠在墙上。
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震惊和恐惧。
她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捡起那份离婚协议。
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将它撕成了碎片。
“离婚？”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冰冷得像地狱的寒风。
“我改主意了。”
“这场游戏，现在，由我来定规则。”
“在你，和你的好闺蜜，生下我的孩子之前。”
“你们哪儿也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