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非要看着灵儿枯萎死去,才肯献出你的内丹吗?
”大殿之上,师父玄机子高高在上,那双总是号称“太上忘情”的眼睛里,
此刻却满是咄咄逼人的道德绑架。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低着头,
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这是我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的第三年。三年前,
我以为我拿的是“努力修炼终成大道”的剧本。直到此刻,我才终于确信,
我拿的是“全员恶人,只有我是冤大头”的惊悚片。“大师兄,你就答应师父吧。
”说话的是我的二师弟,叶凡。他一脸悲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眼角甚至还挂着两滴鳄鱼的眼泪,“为了小师妹,别说是一颗内丹,就是是要我的命,
我也绝无二话!只可惜,我的灵根与小师妹不合,
只有你的纯阳内丹才能救她……”好一个“绝无二话”。既然你这么想死,
为什么不撞死在大殿柱子上,给小师妹冲喜呢?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七个师兄弟,
三个师姐,加上高高在上的师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半句话。他们的眼神里,有理所当然,有不耐烦,
甚至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仿佛我这条命,
天生就是为他们那个宝贝疙瘩“小师妹”苏灵儿准备的备用品。“陈长生,你别不识抬举!
”三师姐厉声呵斥,她手里的长剑嗡嗡作响,“平日里师父对你管教最严,给你资源最多,
现在灵儿有难,正是你报答师门恩情的时候。你难道想看着灵儿死吗?”我看着三师姐,
突然很想笑。报答师门?这三年来,为了维持宗门开销,
我白天在山脚下替人写书信、算命格,晚上还要熬夜绘制符箓去坊市兜售。
宗门上下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血汗换来的?而这位三师姐,拿着我赚来的灵石,
全部拿去买了脂粉和时装,用来勾搭隔壁剑宗的长老。现在,她有脸跟我谈恩情?
“大呼小叫什么?成何体统!”终于,师父玄机子不耐烦地拍了拍椅子的扶手。他看着我,
语气缓和了一些,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却更重了:“长生啊,
为师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残酷。但你要明白,灵儿是我们青云宗唯一的希望。她是天阴之体,
只要渡过这次难关,未来飞升成仙指日可待。为了宗门的大业,你这颗内丹,必须交出来。
”必须交出来。好一个必须。我看着这位我敬重了三年的师父,
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冷却。前些日子,我在后山禁地无意中听到了他和长老的谈话。
原来,所谓的“小师妹身患恶疾”,不过是因为她修炼了采补之术,导致根基不稳,
急需纯阳之气来中和。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炉鼎”。他们不仅要我的内丹,
还要抽我的魂魄,让我永世不得超生,以免秘密泄露。这才是真相。
这就是我日夜守护、倾尽所有的“家”。“师父,”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出奇的平静,
“若我不交呢?”空气瞬间凝固了。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仿佛我说了一句大逆不道、天地不容的疯话。师父脸上的那点虚伪的慈祥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沉可怖的脸。“你说什么?”他眯起眼睛,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陈长生,你是想叛出师门吗?”“叛出师门?”我笑了。我真的笑了。
这笑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跪出的灰尘。
“我入宗门三年,为宗门赚取灵石三万有余,修缮护山大阵十二次,
替师兄弟挡灾受过更是不计其数。”我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我想问一句,这师门,给了我什么?”二师弟叶凡冷哼一声,挺身而出,
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师父传你道法,给了你安身立命之所,这就是恩情!
做人若是不知恩,与禽兽何异?”“禽兽?”我看向他,眼神锐利逼人,“你是说,
像你上次为了抢夺一株灵芝,把同门师弟推下悬崖摔断双腿那种禽兽吗?还是像三师姐那样,
为了得到法宝,不惜向散修出卖宗门情报那种禽兽?”“你!你血口喷人!
”叶凡脸色瞬间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师父,他在污蔑我!
他这是死到临头还要拉人下水!”三师姐也慌了神,拔剑出鞘:“陈长生,你疯了!
你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是不是胡言乱语,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没有半分退缩。前世,我哪怕被他们逼死,也依然心存幻想,觉得是误会,
觉得他们只是糊涂。直到死后,我的灵魂飘荡在宗门上空,看着他们分食我的尸骨,
嘲笑我的愚蠢,我才明白。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修仙门派。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人院。
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窝在一起互相取暖,
用所谓的“亲情”、“师门大义”来粉饰贪婪和自私。而我,是他们豢养了三年的肥羊。
现在,羊肥了,刀也磨好了。“够了!”师父玄机子猛地站起身,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殿,那是金丹期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一步步走下高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口。“陈长生,为师对你太失望了。”他摇着头,
眼神里只剩下冷酷的杀机,“原本若你乖乖配合,为师还会留你全尸,甚至给你立个碑,
让你有个好名声。既然你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为师心狠手辣了!”“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围观的师兄弟们瞬间散开,占据了各个方位,封锁了我所有的退路。
他们亮出了兵器,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像是一群终于撕下伪装的饿狼。“大师兄,
别怪我们,这是你自找的。”二师弟叶凡狞笑着,手中出现了一根漆黑的锁链,
那是专门用来困锁灵魂的法器“缚魂锁”,“只要你束手就擒,我们还能给你留个神魂,
让你有机会转世投胎。否则,让你魂飞魄散!”我站在大殿中央,被团团包围。
四周是如临大敌的师兄弟,头顶是怒目而视的师父。而在大殿后方,
那张堆满了奇花异草的软榻上,那个我一直以为“柔弱无助”的小师妹苏灵儿,
正半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看到猎物挣扎时的**。这就是我的同门。
这就是我日夜守护的“家人”。我看着他们,慢慢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鲜血滴落。痛,但是清醒。以前的我,总想着以德服人,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试图用真心感化他们,试图融入这个所谓的集体。我像个正常人一样,讲道理,谈感情,
守规矩。但我忘了。在一个全是疯子的地方,正常人才是那个最大的异类。跟疯子讲道理,
就是对牛弹琴。跟恶鬼谈感情,就是自寻死路。“好,很好。”我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像是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玄机子,叶凡,柳如烟……”我一个一个念出他们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日这‘恩情’,我陈长生记住了。
”“既然你们说是我自找的,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自找!”我猛地抬起头,
直视着师父玄机子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让他感到心悸的决绝。那一瞬间,
玄机子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任他宰割的炼气期废物,
而是一头即将觉醒的上古凶兽。“动……动手!”玄机子脸色一变,
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不再犹豫,厉声喝道。“拿下他!剥皮抽筋,取出内丹!
”话音刚落,二师弟叶凡第一个冲了上来。手中的缚魂锁化作一条黑色的毒蛇,
发出嘶嘶的声响,直奔我的咽喉而来。“大师兄,去死吧!”他面目狰狞,
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若是以前,面对这一击,我恐怕只能闭目等死。
但现在……我看着那逼近的锁链,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笑。他们都不知道。这三年,
为了在这个吃人的宗门里活下去,我不仅拼命赚钱养家,
还偷偷做了一件连师父都意想不到的事。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是我修缮的。甚至,
连每一条阵纹,每一个符文,我都重新刻画过。在这个疯人院里,要想活得像个人,
手里没点底牌,怎么行?“起!”我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叶凡的锁链,猛地单手结印,
低喝一声。轰!大殿地砖下的阵纹瞬间亮起。金色的光芒如烈日般爆发,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原本用来守护大殿的防御大阵,在这一刻,竟然调转了枪头,化作一道金色的囚笼,
瞬间反扣下来!“什么?!”叶凡大惊失色,想要收回锁链,却已经来不及了。“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大殿。那金色的光芒无视防御,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灵气,
将他的整条右臂瞬间绞成了血雾!“谁敢动我!”我没有理会叶凡的哀嚎,一步踏出,
脚下的阵法光芒流转,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我出现在了三师姐柳如烟的面前。
她正举着剑,一脸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我。
“你……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控制阵法?”我冷笑着打断她,手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你们这群蠢货,平日里只顾着争权夺利,修为都修到了狗身上。
连自家宗门的阵法被人改了都不知道。”“滚!”我不耐烦地一拳轰出。这一拳,
没有花哨的法术,只有积压了三年的满腔怒火和我不懈修炼的纯阳之力。砰!
三师姐的长剑应声而断。拳劲去势不减,重重地轰在她的胸口。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柳如烟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
狠狠地撞在大殿的石柱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瞬间昏死了过去。全场死寂。
刚才还不可一世、要把我就地正法的师兄弟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谁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任劳任怨、唯唯诺诺的大师兄,
竟然隐藏了这么深的实力。那个被他们视为肥羊、随意欺辱的“老实人”,竟然真的会咬人!
玄机子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反了……反了!”他气急败坏,
浑身的灵力疯狂涌动,“欺师灭祖的畜生!你以为控制了阵法就能翻天不成?看我收了你!
”说着,他双手合十,一掌向我拍来。金丹期的威压倾泻而下,空气都仿佛要被压碎。
周围的空间被瞬间封锁,我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沼泽,寸步难行。
这就是金丹期的实力吗?确实很强。若是刚才的我,恐怕这一掌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现在……我看着那落下的巨掌,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更加疯狂。
“这就是你的底气吗?玄机子!”我迎着他的掌风,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不起眼的玉牌。
那是宗门的“掌门令”。当年的掌门失踪前,曾机缘巧合下落入我手中。这三年,
我一直在用灵温养。刚才修缮大阵时,我早就把它融入了核心。在这青云宗的一亩三分地上,
拿着这块令牌,我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不想死的,都给我跪下!”我高举玉牌,
对着虚空猛地一捏。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下一秒,整个大殿猛地一震。
一股比玄机子强大十倍、百倍的气息,从大殿的地底、墙壁、虚空之中冲天而起!
那是青云宗开山祖师留下的残魂意志,被掌门令激发,瞬间护佑在持令之人周身!轰!!!
一道耀眼至极的金光从我身上爆发而出,瞬间冲散了玄机子的掌力,
将那恐怖的威压碾得粉碎。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金色虚影在我身后凝聚成形,如同神明降世,
俯瞰着众生。玄机子准备拍下的手掌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都要裂开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手中的玉牌,又看了看身后那恐怖的虚影,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掌……掌门令?!这怎么可能!那是假的!一定是假的!”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我已经不想再听他的废话了。我一步踏出,身后的虚影随我而动,
恐怖的威压再次笼罩全场。这一次,这股力量完全听命于我。“刚才你们让我交内丹,
让我去死。”我声音冰冷,宛如审判的死神。“现在,换我了。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同门的师兄弟,看着他们从凶神恶煞变成瑟瑟发抖,
看着他们眼中的贪婪和恶意变成了深深的恐惧。这种表情,我看了三年。只不过,
以前是他们对我的。现在,轮到我了。“啊!别杀我!大师兄!都是师父逼我们的!
不关我事啊!”一个平日里最喜欢欺负我的师弟瞬间崩溃,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额头都磕出了血。“大师兄!我们可是同门啊!我是叶凡啊!
你看在师门的情分上……”二师弟叶凡捂着断臂,脸色惨白地向我哀求。“情分?”我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刚才你们要剥皮抽筋的时候,怎么不说情分?
”“刚才你们要让我魂飞魄散的时候,怎么不说情分?”“现在跟我谈情分?晚了!
”我猛地一挥手。身后的金色虚影瞬间伸出一只巨手,向着他们抓去。“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我没有直接杀了他们,而是用阵法禁锢了他们的行动,
将他们一个个像死狗一样拖到了大殿中央,扔成一堆。玄机子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
“想走?”我看向那个所谓的师父,那个曾经我视为再生父母的人。“你不是说,
为了宗门大业,我可以牺牲一切吗?”“现在,为了我这个宗门新主,
你是不是也该贡献一下你的金丹?”我脚踏阵法,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玄机子身后,
挡住了他的去路。“你……你要干什么?我是你师父!你欺师灭祖,会遭天谴的!
”玄机子面露惊恐,一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墙壁,退无可退。他看着我,
就像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天谴?”我轻蔑一笑。“在这个疯人院里,拳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