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陈阳推开家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奶香味。
不是他熟悉的、林晚身上那种清甜的沐浴露味道。
而是一种……带着甜腻的、属于婴儿的味道。客厅里空无一人,
但阳台上晾着几件小小的、粉色的婴儿服。像一只只展翅的蝴蝶。陈阳的脚步顿住了。心,
毫无预兆地沉了下去。他和林晚结婚三年,还没有孩子。不是不想要,是林晚说,
想再过两年二人世界。陈阳尊重她,也爱她,所以一切都听她的。可这些粉色的衣服,
是谁的?他一步步走过去,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上面还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清香。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林晚走了出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公斤的慌乱。陈阳没有回头,
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几件小衣服上。“这些是谁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林晚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了。过了许久,她才低声说:“是……我的。”陈阳猛地转过身,
死死地盯着她。她的肚子平坦如初,根本不像怀过孕的样子。“你的?”陈阳的尾音上扬,
带着浓浓的嘲讽。“林晚,你当我傻吗?”“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嘴唇哆嗦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陈阳,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陈-阳冷笑一声,环抱着双臂,一副“我听你编”的表情。
他倒要看看,他爱了这么多年,捧在手心里的妻子,能给他一个怎样惊天动地的解释。
林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孩子不是我的,是……是蒋峰的。”蒋峰。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陈阳的心里。他是林晚的初恋。是她藏在心底,
连提都不愿提起的白月光。陈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和他……旧情复燃了?”“不!不是的!”林晚急忙摇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他……他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医生说,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所以,我……我帮他。”帮他?
怎么帮?陈阳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妻子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你帮他?
林晚,你告诉我,你怎么帮他?”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晚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从茶几下,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递了过来。“我们……找了代孕。”“孩子刚出生不久,
是个女孩。”“蒋峰他……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暂时由我来照顾。
”陈阳没有接那个文件袋。他只觉得荒唐。无比的荒唐!自己的妻子,背着自己,
用他们的婚房,去照顾她初恋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这算什么?善心大发?还是余情未了?
“所以,这就是你最近总是早出晚归,总是说加班的理由?”“是。”林晚低着头,
声音细若蚊蝇。陈阳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林晚,
你把他当什么?把你当什么?又把我当什么?”“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陈阳,
对不起,我……”“别说对不起!”陈阳猛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我只问你,这件事,
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等到他死了?还是等到你把这个孩子养大,让她管你叫妈?
”林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没想那么多,
我只是……只是想帮他完成最后一个心愿。”“他太可怜了。”可怜?
陈阳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可怜,那我呢?我这个戴了绿帽还懵然不知的丈夫,
我不可怜吗?他一把夺过林晚手中的文件袋,粗暴地撕开。里面掉出来的,是一沓检查报告,
还有一张B超单。单子上,那个小小的胎儿轮廓清晰可见。下面写着一行字:孕12周。
日期,是七个月前。那个时候,他和林晚正在庆祝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他还傻乎乎地许愿,
希望明年能有个自己的孩子。现在看来,真是天大的讽刺。陈阳的手在抖。
他死死捏着那张B超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瞬间,他甚至有种冲动,
想把这张纸撕得粉碎。但他没有。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目光看着林晚。
“孩子在哪儿?”林晚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在……在月子中心。
”“带我去。”第2章月子中心在城西,环境清幽,价格不菲。陈阳一路无话,
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林晚坐在副驾驶,几次想开口,都被他身上散发的寒气逼了回去。
她只能绞着手指,心里七上八下。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从一开始,她就不该瞒着陈阳。可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蒋峰是她心里的一个结,她以为这个结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没想到,
却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再次被揭开。到了月子中心,林晚领着陈阳来到一间VIP套房门口。
她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月嫂。
月嫂看到林晚,脸上露出笑容:“林**,你来啦。”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陈阳身上,
带着几分探究。“这位是?”“他是我先生。”林晚的声音有些干涩。
月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林先生好。”陈阳没理她,
径直走了进去。房间里很温暖,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奶香味更浓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婴,
正躺在婴儿床上,睡得正香。她的眉眼,和记忆中那个清隽的少年,有几分相似。蒋峰。
陈阳的心,又是一阵刺痛。他站在婴儿床边,静静地看着那个孩子。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愤怒?嫉妒?还是……一丝丝的怜悯?“她叫什么名字?”陈阳的声音很轻,
仿佛怕惊扰了这小小的生命。“蒋念晚。”林晚小声回答。念晚。念晚。
陈阳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真是好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
他蒋峰对她林晚念念不忘吗?“你取的?”“是……是蒋峰的意思。”陈阳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他转身,看向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月嫂。“你出去一下,
我跟林**有几句话要说。”月嫂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晚。林晚对她点了点头。
月嫂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陈阳和林晚。
还有那个沉睡中的,不该出现的孩子。“林晚。”陈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谈谈吧。
”“你想怎么谈?”林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陈阳,我知道你生气,你怪我,我都认。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求求你,看在蒋峰他……他快不行的份上,先别追究好吗?
”“等他走了,我……我保证,我会把孩子送走,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像以前一样?陈阳只觉得可笑。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还怎么可能像以前一样?镜子碎了,
就算粘起来,也还是有裂痕。“把他现在的地址给我。”陈阳没有理会她的哀求,
语气不容置喙。林晚的脸色一变。“你……你要干什么?”“我去看看他。
”陈阳说得云淡风轻。“毕竟,他也是你的‘故人’,现在病得这么重,我这个做丈夫的,
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下。”他说“故人”和“丈夫”这两个词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太了解陈阳了。他平时温文尔雅,但骨子里,
却是个极其骄傲和强势的男人。他现在越是平静,就说明他心里的风暴越大。“陈阳,
你别冲动。”“蒋峰他身体很差,经不起**。”“哦?”陈阳挑了挑眉。“你是在担心他,
还是在担心我?”“我……”林晚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把地址给我。”陈阳再次重复。
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让林晚无处遁形。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她报出了一个地址,
是市里最好的一家私人医院。陈阳记下地址,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陈阳!
”林晚在他身后喊道。“你去哪儿?”“回家。”陈阳的脚步没有停顿。“这个孩子,
还有这个地方,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林晚,你自己处理干净。”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林晚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
又看了看陈-阳消失的背影,心乱如麻。事情,似乎正在朝着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
陈阳没有直接回家。他把车开到江边,停下,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晦暗不明。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老张,是我。”“帮我查个人。”“蒋峰,
林晚的大学同学。”“对,就是那个蒋峰。”“查查他最近都在干什么,得了什么病,
住在哪家医院。”“还有,他跟一个代孕机构的来往记录,越详细越好。”挂了电话,
陈阳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他不是傻子。林晚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所谓的绝症,
所谓的最后一个心愿,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他要亲自把这个谎言,
一层一层地剥开。他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肮脏的秘密。一根烟燃尽,
他将烟头扔出窗外,发动了车子。车子没有开往家的方向,
而是朝着林晚报出的那家私人医院,疾驰而去。他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躺在病床上,
还能搅动他婚姻风云的——蒋峰。第3G章圣德私立医院。陈阳站在住院部大楼前,
抬头看了一眼。这里是全市最贵的医院,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蒋峰家境普通,
林晚曾经提过一嘴。他怎么会住在这里?陈阳心里冷笑,疑窦更深。他没有直接上楼,
而是在楼下大厅的电子屏上,查询住院病人的信息。输入“蒋峰”两个字。很快,
屏幕上跳出了信息。血液科,1208病房。主治医生,王主任。血液科?
陈阳的眉头皱了起来。一般血液科的绝症,无非就是白血病、淋巴癌之类。这些病,
确实凶险。难道,林晚说的是真的?陈阳压下心头的疑虑,走进了电梯。12楼,
VIP病房区。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陈阳找到了1208病房。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一个女人的声音,
有些熟悉。“……你放心,陈阳那边,我会处理好的。”是林晚的声音!
陈阳的脚步瞬间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不是应该在月子中心处理孩子的事情吗?
怎么会在这里?她骗了他!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虚弱和沙哑。“晚晚,
辛苦你了。”“为了我,让你受委屈了。”是蒋峰。陈阳的拳头,瞬间攥紧。
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不辛苦。”林晚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只要你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等过段时间,
陈阳的气消了,我就跟他提离婚。”“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再也不分开了。”离婚?
一家三口?陈阳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他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原来,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什么狗屁绝症,什么狗屁最后一个心愿,全都是为了跟他离婚,
跟这个奸夫双宿双飞的借口!陈阳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被这滔天的怒火烧成灰烬。
他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猛地一脚,踹开了病房的门。“砰”的一声巨响,
把里面的人吓了一大跳。病房里,林晚正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而病床上,
躺着一个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男人。正是蒋峰。他穿着病号服,手上还打着点滴,
看上去确实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看到突然闯进来的陈阳,两个人的脸色,同时大变。
“陈……陈阳?”林晚手里的苹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她惊慌失措地站起来,
脸色惨白如纸。“你怎么会在这里?”陈阳没有理她。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死死地钉在蒋峰的脸上。蒋峰显然也没想到陈阳会突然出现。他先是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甚至还对着陈阳,扯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你就是陈阳吧?
”“你好,我是蒋峰。”他主动伸出手,一副想要跟陈阳握手的样子。
陈阳看着他那只苍白无力的手,只觉得恶心。他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蒋先生,久仰大名。”“听说你得了绝症,快不行了?”“我今天,是特地来送你一程的。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蒋峰的脸色变了变,讪讪地收回了手。
“让你见笑了。”“都是些老毛病,死不了。”一旁的林晚,急得快要哭了。她冲过来,
挡在陈阳和蒋峰之间。“陈阳,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好不好!
”“他是个病人!”“病人?”陈阳冷笑一声,一把推开她。“林晚,你还真把他当成宝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吗?”“离婚?一家三口?”“你们的算盘,
打得可真精啊!”林晚的脸色,“唰”的一下,血色全无。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对话,
竟然被陈阳听到了。“不……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解释?”陈阳的眼神,
充满了厌恶。“我不想再听你任何一句谎话!”他转头,再次看向病床上的蒋峰。“蒋先生,
我很好奇,你得的是什么绝症?”“居然还有精力,在这里跟我老婆,
商量着怎么给我戴绿帽子?”蒋峰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
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陈先生,你误会了。”“我和晚晚,只是朋友。”“我身体不好,
她……她只是出于同情,才照顾我。”“同情?”陈阳笑了。“同情到,要帮你生个孩子?
”“同情到,要跟我离婚,跟你组建家庭?”“蒋先生,你这同情,可真是廉价啊!
”“你……”蒋峰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涨得通红。“陈阳,你够了!
”林晚终于忍不住,尖叫了起来。“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是!
”陈阳毫不犹豫地回答。“从你决定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你们不是想要一家三口团聚吗?”“好,我成全你们!”“但是,在我退出之前,
有些账,我们得先算清楚!”说完,他猛地转身,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病历本上。
他一把拿过病历本,翻了开来。当他看到上面的诊断结果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再生障碍性贫血。这……确实是一种严重的血液病。但,绝非不治之症。更谈不上,
是“活不了多久”的绝症!他们在撒谎!陈阳猛地合上病历本,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抬起头,
眼神如同两把利剑,射向病床上那个还在演戏的男人。“蒋峰,你的演技,可真好啊。
”“不过,你好像忘了。”“我有个朋友,正好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你说,
如果我让他,亲自来给你‘会诊’一下,会怎么样?”第4章陈阳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病房里炸开。蒋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他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林晚也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阳。“你……你说什么?”陈阳没有理会她,
只是冷冷地盯着蒋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朋友叫李明博,是这家医院血液科的权威。
”“他对‘再生障碍性贫血’,可是很有研究。”“我想,他一定很乐意,
跟你这种‘疑难杂症’的病人,好好交流一下病情。”说着,陈阳就拿出了手机,
作势要打电话。“不!不要!”蒋峰几乎是从病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陈阳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他眼里的恐惧,是那么的真实。那一刻,
陈阳心中所有的疑虑,都得到了证实。这一切,果然是个骗局。一个由他最爱的妻子,
和她的初恋情人,联手为他打造的,天大的骗局!“怎么?”陈阳甩开他的手,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蒋先生,你不是病得很重吗?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难道是……回光返照?”蒋峰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求助似的看向林晚。
林晚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冲到陈阳面前,死死地护住蒋峰。“陈阳,你别逼他了!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只是这一次,在陈阳看来,
只觉得无比的虚伪和恶心。“逼他?”陈阳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晚,
你到现在,还护着他?”“你知不知道,你们俩在我眼里,就像两个跳梁小丑!
”“真以为我那么好骗吗?”“我……”林晚被他骂得面红耳赤,却依旧不肯让开。“是,
我们是骗了你。”“但我们也是没办法!”“蒋峰他……他确实生病了,只是没有那么严重。
”“我们只是想……想用这个办法,让你同意我们……”“同意你们在一起?
”陈阳替她把话说完,声音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林晚,你是不是觉得,
全世界的男人,都得围着你转?”“你想结婚,我就得娶你。”“你想过二人世界,
我就得等着。”“现在,你的白月光回来了,你想跟他双宿双飞,我就得乖乖让位,
还得净身出户,把家产都留给你们,是吗?”陈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林晚的脸上。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我没有那么想……”“你就是那么想的!”陈阳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里的失望和愤怒,
交织在一起。“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备胎,
一个可以给你提供优越生活的工具!”“现在,工具没用了,你就想一脚踹开,对不对?
”“不是的!陈阳,我爱过你的!真的!”林晚哭喊着,试图去拉陈阳的手。
陈阳却像躲瘟疫一样,猛地后退了一步。“别碰我。”“我嫌脏。”这三个字,像三把尖刀,
狠狠地**了林晚的心脏。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一直躲在后面的蒋峰,
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掀开被子,下了床。“陈阳,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
跟晚晚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我求她帮我的,是我骗她说我得了绝症。
”“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一副深情款款,
为爱牺牲的模样。陈-阳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只觉得想吐。“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靠女人,靠欺骗,才能活下去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大包大揽?”陈阳的目光,
像X光一样,将蒋峰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让我猜猜。”“你根本就没病,
或者只是点小毛病。”“你之所以住在这里,演这么一出戏,无非就是两个目的。”“第一,
骗林晚的钱。”“第二,骗林晚的人。”“你想让她心甘情愿地跟你生孩子,然后,
顺理成章地跟我离婚,霸占我的财产。”“我说的,对不对?”蒋峰的瞳孔,
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没想到,陈阳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他的计划,
猜得八九不离十。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你……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没有?”陈阳冷笑。“那好啊。”“我现在就叫李明博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顺便,再查一查,你在这家医院的消费记录,看看是谁在为你支付这高昂的住院费。
”“还有,那个代孕机构,我们也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查一查,这背后,
到底有没有什么非法的交易。”“蒋峰,你敢吗?”陈阳步步紧逼,每说一句话,
蒋峰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他已经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知道,
他完了。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伪装,在陈阳强大的气场和缜密的逻辑面前,都不堪一击。
林晚也彻底傻眼了。她呆呆地看着陈阳,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在她印象里,
陈阳一直是个温和、体贴的丈夫。她从没见过他如此咄咄逼人,如此……可怕的一面。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骗子,**裸地站在审判台前,无所遁形。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到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愣了一下。“陈阳?你怎么在这里?”来人,正是李明博。
陈阳看到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他对着李明博,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李,你来得正好。”“帮我个忙。”“这位蒋先生,说他得了绝症,快不行了。
”“你作为咱们市最有名的血液科专家,给他好好看看。”“看看他,到底还能活几天。
”第5章李明博的出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蒋峰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对着陈阳,而是对着李明博。“李院长,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没病,我就是……就是跟他们开了个玩笑!”“求求你,千万别当真啊!
”他涕泗横流,丑态百出,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情圣的模样。
李明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他皱着眉,看向陈阳,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陈阳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一旁面如死灰的林晚。李明博是聪明人,
瞬间就明白了大概。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陈阳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有些家务事,
外人不好插手。他能做的,就是帮朋友戳穿骗局,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处理。
“既然是玩笑,那就不好笑了。”李明-博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你们用来演戏的舞台。”“马上办理出院手续,离开这里。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他知道,陈阳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来处理这场烂摊子。病房里,
死一般的寂静。蒋峰还跪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林晚则靠在墙边,浑身发抖,
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陈阳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他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
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说吧。”他淡淡地开口。“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
都告诉我。”“不要再有任何隐瞒和欺骗。”“否则,我不保证,下一秒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林晚的身体,又是一抖。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她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是……是蒋峰来找我的。”“大概在……八个月前。”“他说他生意失败,欠了一大笔钱,
被高利贷追债。”“他说,他活不下去了,想在死之前,留下一个自己的孩子。
”“他求我帮他。”陈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以,你就信了?
”“你就傻乎乎地,拿出自己的积蓄,去帮他还债,去帮他找代孕?”“你知不知道,
你拿出去的钱,是我们俩的夫妻共同财产!”林晚的头,埋得更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