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四周年，我等到餐厅打烊，没等来加班的妻子。

却等来了她男秘书的全网热帖：“怎么踢掉她老公，在线等，急。”

照片里，他搂着的，是我老婆。

我笑了，默默保存截图。

妻子还在骗我：“他只是个孩子。”

好啊，那我就让这个“孩子”，和眼里没家的你——

一起尝尝成年人的代价。

晚上八点，我坐在那家我们恋爱时常来的法餐厅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

服务生第三次过来，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同情：“先生，需要先上前菜吗？鹅肝放久了会影响口感。”

“再等一会儿。”我说。

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半。我拿出手机，给林薇发了今天第七条微信：“到哪儿了？”

没有回复。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四点，她说：“晚上肯定到，项目紧急会议，爱你。”

爱这个字，现在看起来廉价得可笑。

我又点开她的朋友圈，最新动态是昨天转发的一条公司宣传稿。再往前翻，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的合照，她靠在我肩上笑得很甜。那天的餐厅也是这家，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现在想来，可能她喜欢的只是这个地方的格调，适合拍照发朋友圈，而不是因为和我一起来。

九点整，餐厅经理亲自过来，委婉地表示最后点单时间到了。

“打包吧。”我说。

两份冷掉的惠灵顿牛排，一份凉透的龙虾汤，还有那瓶我提前三个月订的勃艮第红酒。它们被打包装进精致的纸袋里，像个华丽的讽刺。

我拎着这些东西走出餐厅，深秋的夜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停车场里，我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内亮着白光。我点开那个熟悉的同城论坛APP，机械地往下刷。工作日的夜晚，这里充斥着各种都市传说、情感吐槽和求偶贴。

然后，我看到了它。

热度已经冲到了同城榜第三，标题直白得刺眼：

**【求助】我该怎么踢掉女朋友的老公，登堂入室呢？】

发帖人ID叫“逆风翻盘”，头像是个背影照。

我手指顿了顿，点了进去。

主楼内容并不长，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和她在一起工作两年了，从助理做到她的专属秘书。我知道她结婚了，但那又怎样？她老公就是个普通职员，根本配不上她。她值得更好的，比如我。”

“我们经常一起加班到深夜，她会跟我说心里话，说她婚姻多么乏味。上周出差，我们喝多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她说这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她下定决心离婚？她还有点犹豫，觉得对不起那个废物老公。但我等不及了，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她，而不是只在公司。”

帖子最后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某个酒店房间拍的，窗外的夜景很模糊，但能看出是城市地标建筑。男人从背后搂着女人，两人都只露出侧脸。女人微微侧头，下巴的弧度，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

我的呼吸停了。

那是林薇。

我结婚四年的妻子。

那个搂着她的男人，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头发打理得很时髦。这张脸我见过，在公司年会上，他作为林薇的“得力干将”被引荐给我，敬酒时笑得一脸谦卑：“姐夫，以后多关照。”

他叫陈宇，林薇的行政秘书。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暴怒。血液冲向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我没动。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做了三件事：

第一，截图。主楼内容、评论区、发帖时间、ID信息，全部截下来。

第二，保存原图，用恢复软件尝试查看是否有编辑痕迹。

第三，登录另一个不常用的小号，在帖子下回复：“博主，你确定那女的是真想离婚？别是玩你的吧【吃瓜】。”

回复秒被淹没在一堆骂声中。这个帖子已经火了，评论区大部分都在骂博主**、小三该死，但也零星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出馊主意。

我的回复很快被“逆风翻盘”本人注意到了。他居然回复了我：

“她当然想，只是需要时间。昨天是我们认识两周年，她特意推了和那个废物的纪念日约会，陪我加班。这还不够明显吗？”

昨天。

纪念日。

推了约会，陪我加班。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砸在我心口最软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瞬间的失控。我退出APP，打开云盘，把刚才所有截图和资料打包上传，设了双重加密。

然后我发动车子，驶向家的方向。

我们的家在市中区一个不错的小区，三室两厅，首付是我父母出的，贷款是我俩一起还。林薇说喜欢这里的绿化，说阳台能看到一点点江景。

停车，上楼，开门。

客厅亮着暖黄色的灯，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林薇蜷在沙发上，已经换了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她抬头看我，脸上露出歉意：“对不起啊老公，会议拖得太晚了。你等很久了吧？”

她没提餐厅，没问我去没去。

我拎着打包袋站在玄关，看着她。这张脸我看了四年，曾经觉得怎么也看不够。现在却觉得陌生。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那个男人是不是也这样看着她？是不是也摸过她的脸？

“没事，”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知道你忙。吃过了吗？”

“在公司吃了点简餐。”她起身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哎呀，你还打包了？其实不用等我的……”

她打开袋子看了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些东西已经不值一提。

“放冰箱吧，明天热热当早餐。”她说。

“好。”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她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我坐下时“不小心”碰了一下，手机翻过来，屏幕亮了。

锁屏界面干干净净，只有时间和日期。

但我的视力很好，刚才一瞬间，我看到了通知栏的一条微信预览，发信人叫“小宇”，内容是：“明天老地方见？”

消息很快被锁屏盖住了。

小宇。陈宇。

老地方。

我拿起遥控器换台，状似随意地问：“今天开会怎么样？那个新项目很棘手？”

“是啊，”林薇坐回沙发，很自然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客户难缠，方案改了又改。还好陈宇机灵，帮我想了几个不错的点子。”

她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没什么异常，甚至带着一点上司对下属的赞赏。

如果是以前，我不会多想。林薇在一家广告公司做项目总监，手下带几个人很正常。陈宇是她一手提拔上来的，她经常在家里夸他聪明、勤快、有眼力见儿。

“陈秘书确实能干，”我接话，眼睛看着电视屏幕，“最近好像老加班？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也别太累。”

林薇滑动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

很短，不到半秒。

但被我捕捉到了。

“嗯，他挺上进的。”她放下手机，靠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老公，这周末我可能要出差，有个客户临时要求去现场提案。”

“这周末？”我说，“不是说好回我爸妈家吃饭吗？妈特意学了新菜。”

“哎呀，对不起嘛。”她摇着我的手臂，撒娇的语气和从前一样，“工作嘛，你知道的。你跟妈解释一下，下次一定。”

如果是以前，我会心疼她工作辛苦，会说没事爸妈能理解。

但今天，我只是点了点头：“行，我跟妈说。”

她似乎松了口气，靠在我肩上。洗发水的味道飘过来，是熟悉的牌子，但隐约混着一丝别的气息——很淡的男士古龙水味，木质调，不是我的。

我结婚四年，从没用过这种香水。

“老公，”她忽然轻声说，“你觉得……陈宇这个人怎么样？”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他跟我提过，觉得你人特别好，温和稳重。”她顿了顿，“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太温和了。职场上，太温和容易吃亏。”

我笑了，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是吗？那他觉得什么样的人不吃亏？像他那样？”

林薇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打了我一下：“瞎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你有时候也该有点脾气。”

“比如？”

“比如……”她想了想，“比如公司里那些欺负你老实的人，该反击就反击。别总忍着。”

这话说得真有意思。

我侧过头看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神情认真，像真的在为我着想。

“好，”我说，“听你的。该反击的时候，我一定反击。”

她笑了，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去敷个面膜，今天累死了。”

看着她走向浴室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我拿起手机，点开论坛。那个帖子又更新了。

“逆风翻盘”在十分钟前回复了另一个网友：

“谢谢兄弟建议。其实我已经有办法了。她老公最近工作好像不太顺，如果这时候再出点什么事……你们懂的。到时候她肯定需要人依靠，而我会一直在她身边。”

工作不顺。

出事。

依靠。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浴室传来水声，林薇在洗脸。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夜风很冷，但我需要这种冷来让大脑保持清醒。楼下小区路灯昏暗，偶尔有晚归的车灯划过。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几乎没拨过的号码——我的大学室友老赵，现在开着一家**事务所。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老赵睡意朦胧的声音：“喂？谁啊大半夜的……”

“老赵，是我，陆川。”

“**！”他清醒了，“陆川？这都几点了，出啥事了？”

“帮我查两个人。”我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一字一句说，“我老婆林薇，还有她那个秘书，陈宇。我要他们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行踪记录、通讯记录、资金往来。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川，你……”

“费用按你最高的标准算。”我打断他，“另外，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老赵叹了口气：“行。资料发我，明天开始。”

挂断电话后，我在阳台又站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我想了很多事——想我和林薇怎么认识的，想我们怎么挤在出租屋里分一碗泡面，想她第一次升职时抱着我哭，说“老公我们要有自己的房子”。

想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是从她升总监开始，也许是从陈宇成为她秘书开始，也许更早，只是我没发现。

浴室水声停了。

我走回客厅，林薇刚好敷着面膜出来。白色面膜纸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她看着我，含糊不清地问：“站阳台干嘛？不冷啊？”

“抽根烟。”我说。

“你戒烟都两年了。”她皱眉。

“今天有点烦。”我走过去，伸手抱住她。

她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回抱住我：“工作的事别太烦，慢慢来。”

她的怀抱很温暖，身上的味道混合着面膜的清香和那丝若有若无的古龙水味。我的下巴搁在她肩头，眼睛看着客厅墙上我们的婚纱照。

照片里，我们笑得那么开心，仿佛全世界都在脚下。

“林薇。”我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你还爱我吗？”

她噗嗤笑了，推开我一点，面膜下的眼睛弯起来：“傻不傻啊，当然爱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我也笑了，抬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就是觉得，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这句话是真心的。

至少在说出口的这一秒，它还是真心的。

她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些，凑过来隔着面膜亲了亲我的下巴：“好啦，快去洗澡。明天还得上班呢。”

“好。”

我转身走向卧室，去拿换洗衣物。经过茶几时，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还是那个“小宇”：“明天给你带那家你最喜欢的提拉米苏。”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进卧室。

关上门，我没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我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旧行李箱。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不常用的杂物。我伸手在夹层里摸了摸，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录音笔。

这是我两年前采访某位企业家时用的设备，灵敏度很高，续航时间长，能连续录音72小时。后来换了新设备，这支就一直收着，没想到还有用上的一天。

我检查了一下电量，满格。

然后我脱下身上的衬衫，把录音笔别在内侧口袋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不会太明显。再穿上衬衫，系好扣子，在镜子前看了看——完全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我把行李箱推回原处，拿起睡衣走出卧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我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掉心里那股冰冷的火焰。

洗好澡出来，林薇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我这边，似乎睡着了。

我轻轻上床，关掉我这边的台灯。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大概凌晨一点，她的手机在床头震动了一下。她动了动，伸手拿过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半边脸。她侧着身，手指快速打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种笑容，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至少，很久没见她对我也这样笑过了。

她回完消息，放下手机，很快呼吸又变得均匀。

我慢慢转过身，面向她。窗帘没拉严，一缕月光漏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她还是那么好看，岁月对她很宽容，四年过去，反而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我伸出手，在快要碰到她脸颊时停住了。

然后收回手，闭上眼睛。

但我没睡。

我在等。

等到凌晨三点，确认她已经睡熟后，我轻轻起身，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出卧室，走出家门。

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眼神平静，甚至有点冷。

地下停车场里，我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开车。我先拿出手机，打开论坛，找到“逆风翻盘”的主页。他的个人简介里留了一个工作邮箱，前缀是陈宇的名字拼音。

我又打开企业查询软件，输入林薇公司的信息，找到陈宇的入职登记表——上面有他的手机号。

和论坛私信里，他留给几个“热心网友”的号码一致。

我存下这个号码。

然后，我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深夜的城市空旷了许多，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我跟着导航，开向西区的一个中档公寓小区——那是陈宇住的地方，公司通讯录上有登记。

二十多分钟后，我停在了小区对面的路边。

熄火，关灯。

陈宇住在12栋1806。我抬头看去，那扇窗还亮着灯。这么晚没睡，是在回味今晚的“胜利”，还是在筹划下一步怎么“踢掉那个废物老公”？

我拿起手机，调出刚才存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三秒。

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我以为没人接的时候，那头被接起来了。

“喂？”是个年轻的男声，带着点熬夜的沙哑，背景音里有隐约的游戏音效，“哪位？”

我没说话。

“喂？听得到吗？谁啊大半夜的……”

我依然沉默。

那头骂了句脏话，但没挂断。我听到他走动的脚步声，背景音变安静了，他应该走到了阳台或者卫生间。

“说话。”他的语气警惕起来。

我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看到一个人影走到窗前，拿着手机往下看。

我挂断了电话。

几乎同时，我看到窗户里的人影猛地转身，似乎在房间里快速走动。那扇窗的灯，很快熄灭了。

我坐在黑暗的车里，笑了。

陈秘书，游戏开始了。

而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招惹的，从来不是什么“温和的废物”。

是你自己，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我重新发动车子，驶离这个小区。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手机屏幕亮起，是老赵发来的消息：“资料收到，等我消息。”

我回了两个字：“尽快。”

方向盘在我手中稳稳转动，车子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而过，像一条条彩色的河。

林薇，陈宇。

你们想要玩火。

那我就陪你们玩。

只是这把火最后会烧到谁——

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