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扶着墙，慢慢站直了身体。

脚底的刺痛依然清晰，但这反而让我的大脑无比清醒。

落地窗内，陆渊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转过头，隔着玻璃看到了我脸上的笑。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剥离了所有伪装的冷漠。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大概是觉得我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陆渊按下面前的对讲机。

“管家，把偏门打开。带她去后勤储物间洗干净，别弄脏了前面的地毯。”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厨房有姜汤，给她留一碗。”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就是他这三年来最擅长的驯化手段。

很快，偏门开了。

管家拿着一把伞走出来，眼神复杂。

“沈**，您快进去吧，别惹陆总生气了。”

他伸手想来扶我。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没有顺从地走向阴暗的储物间，而是径直踏上了前厅光洁的地板。

泥水和血迹在地毯上留下一串刺眼的脚印。

管家大惊失色。

“沈**！您不能走这边！”

我充耳不闻。

径直走上二楼的客房，推开浴室的门。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污泥，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锐利的脸。

这才是沈徽音。

洗完澡，我换上了一件放在客房备用的黑色毛衣。

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至少干净。

我擦着头发走下楼。

陆渊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报。

宋清商在旁边煮茶。

看到我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主客厅，陆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谁让你上来的？”

他放下文件，声音冷得掉渣。

“地毯上的脚印，你自己舔干净吗？”

我没理他。

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旧手机。

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跨洋电话。

“是我，沈徽音。”

我切换成流利的伦敦腔。

“资金池既然已经解冻，启动‘晨星计划’。对，就是我之前发给你的那份并购案。先从切断城南项目的现金流开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宋清商停下了煮茶的动作，惊讶地看着我。

陆渊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以为我在演戏。

“沈徽音。”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只能靠这种劣质的谎言来维系了？”

他指了指门口。

“你父亲明天的血透费还没交。你现在走出去，我保证，没有哪家医院敢收留他。”

这是他最底层的自信。

他掐着我的命脉，认定我永远无法翻身。

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扔进口袋。

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渊。”

这是三年里，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眼神一凛。

“你叫我什么？”

“我不干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冷漠。

“你那点可怜的血透费，留着给自己买副好点的棺材吧。”

说完，我转身朝大门走去。

宋清商愣住了。

“徽音，你别冲动，渊哥只是在气头上......”

“你闭嘴。”

陆渊冷冷地打断她，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

他依然坐在那，姿态高傲。

“让她走。”

他对着我的背影下达判决。

“沈徽音，你今天走出这扇门，明天连要饭的碗都端不稳。”

他无比笃定。

“三天内，你会跪着求我让你回来。”

我没回头。

拉开大门，走入逐渐停歇的冷雨中。

接我的黑色劳斯莱斯已经停在了山路尽头。

保镖撑着伞，恭敬地拉开车门。

“沈董，欢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