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马车在沉默中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苏清歌没再看顾骁一眼,先下了车。
走到流月院门口,却看见房里的东西都被胡乱堆在廊下,蒙了薄灰。
周雨柔身边的丫鬟正在指挥着几个粗使婆子。
“夫人不喜欢的旧物,都丢到后头库房去,别碍眼!”
“住手!”春桃气得冲上前,“谁准你们懂我们家**东西的!”
那丫鬟斜眼看来,“原来是苏夫人。”
“将军嘱咐我们清理旧物,怕搁在新房里,冲了新夫人的喜气。”
“姐姐回来了?”周雨柔闻声从正房里走了出来。
周雨柔快步走到苏清歌面前,一脸羞涩和歉意。
“姐姐可千万别误会,是顾骁哥哥...他昨夜见我咳得厉害。”
“顾骁哥哥心疼我,才让我搬进姐姐的流月院,说方便我修养。”
她抬起水盈盈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苏清歌。
“姐姐,你不会生我和顾骁哥哥的气吧?都是我身子不争气。”
苏清歌没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洞开的正房门内。
她常用的笔架不见了,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紫豪。
顾骁惯用的墨玉镇纸也换了位置。
苏清歌和他曾亲手布置的一切都没了踪迹。
“我的东西呢?”苏清歌的声音平静。
周雨柔忙指着廊下的那堆杂物,“都在那里,姐姐看看可少了什么?”
“顾骁哥哥说听雪轩那都布置好了,姐姐过去了就能住。”
“若还缺什么,明日我再帮姐姐添置。”
苏清歌走到那堆“杂物”旁,蹲下身翻找。
在几件旧衣下摸到了那个熟悉的木盒,打开,和离书还在。
苏清歌合上盖子,紧紧攥着。
顾骁却在这时被管家急急请来。
“怎么回事?”
苏清歌没回答,提着箱笼走出了流月院。
她走过和顾骁一同种下的玉兰树,每一处都曾刻着“家”的痕迹。
苏清歌搬去听雪轩,匆忙间却把祖母的玉佩落在旧妆台上。
入夜,她折返回去取。
走到正屋外,却听到屋里传来周雨柔的轻笑声。
“将军,这玉佩真好看。”
“你喜欢就留着,明日我让工匠打块更好的给你。”
苏清歌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听闻是姐姐祖母的遗物呢,我怎好拿。”周雨柔的声音柔柔的。
“提她做什么。”顾骁语气淡了,“你喜欢,扔了听个响都行。”
苏清歌听着玉佩被砸在地上,发出脆响。
她收回手,转身离开。
三日后,将军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铺到流月院。
全京城都知道,顾将军要以比当年娶正妻更盛的排场,迎周雨柔为平妻。
苏清歌站在听雪轩的窗前,看着下人们捧着物件匆匆跑过。
“**,花轿到门口了...”春桃眼睛哭的红肿。
苏清歌走回桌边,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
里面只有几件旧衣,一点银钱,和那份今日生效的和离书。
“我们走。”
主仆二人悄无声息的出了后门。
巷口,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等着。
苏清歌最后看了眼将军府的方向,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司仪正拖着长音高喊。
“吉时到,行人行礼拜堂!”
在人群雷动的欢呼声里,苏清歌弯腰上了马车。
过去六年就当错付,从此以后她和顾骁再也没有关系。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