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爸爸客气什么。"
她抱着兔子,偷偷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脸埋进兔子耳朵里。
耳朵尖红了。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但软归软,正事不能忘。
找了个休息区坐下,我装作随意地问她:
"念念,你平时都跟谁住在一起呀?"
"吴奶奶。"她抱着兔子,"还有舅舅。舅舅有时候来看我。"
舅舅。
苏振邦。
"妈妈呢?妈妈不来看你吗?"
念念的眼神暗了一下。
"妈妈忙……不过妈妈上个月来过!"她又高兴起来,"妈妈给我带了新衣服,还陪我睡了一晚。"
我心里一动。
"妈妈长什么样?"
"妈妈很漂亮!长头发!"念念比划着,"但是妈妈每次来都哭,抱着我哭,说对不起念念……"
她说着,小嘴撅了起来。
"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呀?"
我摸了摸她的头。
"可能妈妈有苦衷吧。"
"什么是苦衷?"
"就是……大人之间的一些事,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爸爸,那你为什么也不来找念念?"
我被问住了。
我怎么回答?
说爸爸六年来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说爸爸以为这套房子是空的?
说爸爸跟你妈妈离婚了,以为再也不会跟苏家有任何瓜葛?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
"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跟妈妈一样。"
念念歪着头看我。
"那爸爸现在还走吗?"
"不走了。"
这次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念念笑了,又黏了过来。
我抱着她,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苏晚晴上个月来看过念念。
说明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而且她知道孩子在这套公寓里。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让孩子管我叫爸爸?
为什么苏振邦要花两千万封我的口?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
我想了一路,没想出答案。
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了——
这孩子跟我脱不了干系。
不管是血缘上的,还是别的什么。
送念念回去的时候,吴妈在楼下急得团团转。
看到我们,她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一个劲儿地往苏振邦的方向看。
我把念念交给她,蹲下身跟念念说:
"爸爸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好!"念念用力点头,"爸爸说话算话!"
"算话。"
我转身要走,念念突然叫住我。
"爸爸!"
我回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我手里。
是一颗水果糖,草莓味的,糖纸都被捏皱了。
"给爸爸吃。甜的。"
说完她就害羞地跑进了单元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颗皱巴巴的糖。
半晌,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草莓味在舌尖化开。
真甜。
比下午的冰淇淋还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