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季抒白三年,我始终相信他有脸盲症。
他总把别的女人认成我,带回家过夜。
他说一旦揭穿,他会痛苦到活不下去。
所以我忍了98次,直到第99次,我在会所外亲耳听到他朋友对着搂着新欢的他道:
“你老婆到现在还不知道其实你不是脸盲?这样的傻白甜老婆可真好骗啊。”
季抒白似乎是想起我,宠溺笑笑。
“是够傻的,不过我也打算浪子回头了。”
“等我睡够100个女人,就会回家,一心一意跟她生活。外面的女人,我嫌脏。”
那一刻我才明白,这三年我活的像个天大的笑话。
如此,这个男人我不要了。
季抒白的声音,精准地刺穿了我的耳膜。
嫌脏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最柔软的地方。
将我这三年构建起来的所有信念、所有自欺欺人、所有小心翼翼维护的婚姻,炸得粉碎。
血液似乎瞬间逆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远了,只剩下他那句“嫌脏”和随之而来的、他朋友心照不宣的嗤笑声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着身后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指尖深深掐进文件盒的边缘,木质的锐角几乎要嵌进肉里,可我感觉不到痛。
所有的知觉都被心脏处那空洞又剧烈的绞痛吞噬了。
傻。
是啊,我真傻。
怎么会信了呢?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鲜明的嘲讽。
新婚夜。
没有多少温情,商业联姻的宴会结束后,我们都带着疲惫。
他喝了不少酒,走到我面前,捧起我的脸,眼神在醉意中显得格外专注,甚至带着一丝脆弱的迷茫。
“挽雪,”他叫我名字的声音有些低哑,“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有脸盲症。很严重的那种。除了你,我记不住其他女人的脸。”
我当时愣住了。
他苦笑了一下,指腹轻轻擦过我的眼角眉梢,动作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
“你的轮廓,我记了很久才记住。”
他那时的手指带着微醺的热度,拂过我的眉骨,沿着鼻梁下滑,最后停在我的唇边,像是在描摹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要一直在我身边,好不好?不然我怕……我会认错人。”
他的眼神那么真诚,那么无助,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我从小在冷漠的家族环境中长大,见惯了利益交换和虚与委蛇,何曾见过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像季抒白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向来眼高于顶的男人,露出这样近乎依赖的脆弱?
那一刻,心防松动了。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甚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笨拙地安慰:“没关系,我会在的。”
后来回想,那大概就是我沦陷的开始。
不是因为他多么英俊多金,而是因为他展现出的、只对我一人的“缺陷”和“需要”。
让我觉得,在这场冰冷的联姻里,我们或许是特别的,是被命运用这种奇特的方式捆绑在一起的、可以互相取暖的人。
然后,就是第一次。
结婚第三个月,一个雷雨夜。
他凌晨才回来,身上带着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
我还没睡,在客厅等他。
他踉跄着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
女孩身上那件睡袍,是我的。
他看到我,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痛苦和慌乱。
他一把推开那个女孩,冲到我面前,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我生疼。
“小雪?你怎么在这里?我……我以为你在卧室!”
他语无伦次,眼睛赤红,目光在我和那个茫然无措的女孩之间来回切换,仿佛真的无法分辨。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认错了……雨太大,她站在路边,背影好像你……我以为是你生气了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