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侧妃指着那滩黑水,笑得花枝乱颤:“冷铁衣,这冰雕是你戏班子送来的,
如今毒死了我的心肝儿,你怕是要去阎王爷那儿唱堂会了!
”旁边那个从狼窝里爬出来的小祖宗,正蹲在凳子上,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动静,
眼看就要往侧妃那**的脖子上招呼。全府的侍卫都围了上来,刀剑出鞘,那架势,
活脱脱一场“十面埋伏”可咱那冷大姑奶奶,连头上的凤冠都没扶一下,
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甄侧妃,你这脑子若是能分给那条狗一半,
它今儿也不至于替你死了。”1这天气,真真是要了亲命了。
太阳公公约莫是在天上发了癔症,恨不得把这地界儿当成个大蒸笼,把众生都蒸成白面馒头。
京城里的知了叫得那叫一个凄惨,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平阳王府的后花园里,
正摆着一场“消暑盛宴”为了对付这老天爷的“火攻之计”,王爷也是下了血本,
从那深不见底的地下冰窖里,起出了几十块大如磨盘的老冰。那冰匠也是个巧手,
竟将冰块雕成了一座玲珑剔透的蓬莱仙山,就戳在宴席正中央。那丝丝缕缕的凉气往外冒,
总算是给这帮贵人们续了半条命。“冷老板,您这一出《大闹天宫》,
唱得可真是火气十足啊。”甄侧妃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攥着把象牙柄的缂丝团扇,
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她那双吊梢眼往戏台上一斜,里头全是不怀好意的水汽。戏台上,
冷铁衣刚刚撤下那身沉甸甸的靠子。她里头只穿着件月白色的水袖衬衣,
额角上挂着几颗汗珠,顺着那张没抹脂粉却冷若冰霜的脸滑了下来。听见甄侧妃这话,
她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自顾自地接过小厮递来的凉茶,抿了一口。“侧妃谬赞了。
戏台上若没火气,那叫出丧,不叫唱戏。”冷铁衣这嗓子,
清冷得像是刚从那冰山上敲下来的碴子。甄侧妃脸上的笑肉抖了一下,
心里暗骂:这臭唱戏的,当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若不是王爷偏爱她这股子傲劲儿,
早把她打发到浣衣局搓大褂去了。“冷老板好大的威风。”甄侧妃冷笑一声,
指着那座冰山道,“今儿这冰雕,听说也是冷老板寻来的匠人手笔?瞧瞧,
这仙鹤雕得跟真的似的,正对着我这酒盏呢。”冷铁衣这才转过头,扫了那冰山一眼。
那冰山雕得确实精妙,一只仙鹤引颈长鸣,那鹤嘴尖尖,恰好悬在甄侧妃的金盏上方。
随着日头毒辣,冰水化作一滴一滴的晶莹,正“吧嗒、吧嗒”地往酒里落。
“侧妃若是怕水湿了酒,挪个窝便是。”冷铁衣拍了拍手,冲着台下一个黑影招了招手,
“狼儿,过来。”只听“嗖”的一声,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少年从假山后头窜了出来。
这孩子生得极怪,浑身皮肤黝黑,眼珠子泛着股子幽幽的绿光,走路不走正道,
非要四肢着地,活脱脱一只没长毛的小狼崽子。他一头扎进冷铁衣怀里,
喉咙里发出阵阵讨好的呼噜声。“哎哟!快把这畜生拿开!”甄侧妃吓得花容失色,
团扇都掉在了地上。冷铁衣摸着狼儿扎手的短发,冷冷地看着甄侧妃:“侧妃慎言。
这是王爷亲自从塞外带回来的养子,论辈分,怕是还得唤您一声庶母。您骂他是畜生,
那王爷成了什么?”这一记“大帽子”扣下来,甄侧妃气得胸口起伏,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咬着牙,端起那盏接了不少冰水的美酒,刚要往嘴里送,忽然心头一动,
瞧见脚边那只正在撒欢的哈巴狗“雪球”“雪球乖,赏你口甜水喝。”甄侧妃眼珠子一转,
将那金盏往地上一泼。那小狗欢天喜地地凑上去,伸出**的舌头,舔得那叫一个欢实。
冷铁衣皱了皱眉,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像是戏台上漏了个大鼓点。她死死盯着那只狗,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狼儿的衣领。不到三个响指的功夫。那原本还活蹦乱跳的“雪球”,
忽然四肢一抽,嘴里喷出一股子腥臭的黑沫子,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挺直了脖子,
断了气。宴席上,死一般的寂静。甄侧妃愣住了,手里的金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摔了个稀碎。“毒……有毒!”她尖叫一声,指着那座冰山,又指着冷铁衣,
那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枯叶:“冷铁衣!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在冰里下毒,要谋害本宫!
”冷铁衣看着地上那具发黑的狗尸,心里冷笑:这戏码,排得可真够紧凑的。2这下子,
王府的后花园可真成了“修罗场”了。甄侧妃那一嗓子,比戏台上的黑头还要响亮,
震得树上的枯叶都直往下掉。“来人呐!快来人呐!杀人啦!”甄侧妃一边嚎,一边往后躲,
那架势,活像是见了索命的无常。她那帮子丫鬟婆子也跟着乱成一团,有的去扶主子,
有的去看死狗,还有的扯着脖子跟着喊。不消片刻,
一队披坚执锐的王府侍卫便呼啦啦地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校尉,姓雷,
人送绰号“雷老虎”他一进门,瞧见地上那只死相凄惨的哈巴狗,
再瞧瞧甄侧妃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当即把腰间的佩刀**半截。“何人胆敢在王府行凶?
”雷老虎那双牛眼一瞪,死死地锁定了戏台上的冷铁衣。冷铁衣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儿,
手里还把玩着一根油彩笔。她瞧着这帮子人,心里只觉得好笑。这帮侍卫,
平日里吃着王府的俸禄,长得一个个膘肥体壮,真到了用兵之时,怕是连个烧饼都抢不回来,
如今对付起她一个唱戏的,倒是摆出了“围剿叛军”的阵仗。“雷校尉,您这刀可得拿稳了。
”冷铁衣慢条斯理地开口,“若是不小心割了自个儿的手,
这王府的医官怕是瞧不好您这‘脑疾’。”“你这贱籍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甄侧妃躲在侍卫后头,指着冷铁衣骂道,“雷校尉,你瞧瞧!那冰山是她送来的,
毒水就从那仙鹤嘴里滴出来!若不是我家雪球替我挡了这一劫,如今躺在地上的,
可就是本宫了!”雷老虎一听,这还了得?谋害王妃,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拿下!
”他一挥手,几个侍卫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冷铁衣没动,可她怀里的狼儿动了。
只见那少年原本还在蹭着冷铁衣的手心,此刻忽然脊背一弓,整个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从戏台上直接弹了出去。“嗷呜!”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狼儿一头撞在了冲在最前头那个侍卫的怀里。那侍卫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
竟被这瘦弱的少年撞得倒飞出去三四尺,重重地砸在了摆放瓜果的案几上。
狼儿顺势往地上一蹲,十指如钩,死死地扣进了青砖缝里,嘴唇往上一翻,
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眼神,冷得让人打哆嗦,
活脱脱一尊守门的小阎王。“反了!反了!”雷老虎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这小畜生要造反!
连他一块儿砍了!”“雷校尉,您若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保证,明儿个王爷回府,
您这颗大好头颅,就得挂在城门楼子上当灯笼。”冷铁衣站起身,
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走到戏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乱成一锅粥的众人,
那股子高傲劲儿,像是这王府里真正的主子。“侧妃说这冰里有毒,我倒想请教请教。
”冷铁衣指着那座依旧在冒着凉气的冰山,“这冰是今儿一早从王府冰窖里起出来的,
运冰的是王府的家丁,雕冰的是我请来的匠人,可这摆放冰山的位置,还有这接水的金盏,
可都是侧妃您亲自定下的。”“你……你含血喷人!”甄侧妃尖叫道,
“我怎么知道这冰里藏了什么!”“侧妃莫急。”冷铁衣冷笑一声,“这毒水早不滴,
晚不滴,偏偏等到您端起酒杯的时候滴。这冰雕仙鹤的脖子里,怕是另有干坤吧?
”她转过头,对着狼儿使了个眼色:“狼儿,去,把那只仙鹤的脑袋给我拧下来。
”3狼儿听了冷铁衣的话,那双绿幽幽的眼珠子猛地一亮。
他压根儿没理会周围那几把晃眼的钢刀,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同一只轻盈的大猫,纵身跃上了那座硕大的冰山。“拦住他!快拦住他!
”甄侧妃急得直跺脚,那声音里竟透着几分心虚的尖利。雷老虎也回过神来,
挥舞着佩刀就往前冲:“小畜生,给老子滚下来!”可狼儿哪里是他能抓得住的?
这孩子在狼窝里长大,学的是搏命的本事,不是王府里那套花拳绣腿。他在冰山上一个翻滚,
轻巧地躲过了雷老虎的横劈,顺手抓起一块碎冰,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哎哟!
”雷老虎被砸中了脑门,疼得直咧嘴。趁着这当口,狼儿已经爬到了冰山顶端。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小手,死死地攥住了那只仙鹤的脖子,猛地一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雕刻得栩栩如生的仙鹤头,竟被他生生掰了下来。“冷铁衣!
你竟敢毁坏御赐之物!”甄侧妃见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喊道,
“这冰雕是王爷特意嘱咐为本宫准备的,你毁了它,就是藐视王法!
”冷铁衣连正眼都没瞧她,只是伸出手,接过了狼儿从冰山上跳下来递给她的鹤头。
“侧妃娘娘,您先别忙着给我定罪。”冷铁衣将那半透明的冰鹤头举到阳光下,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您瞧瞧,这鹤脖子里头,藏着什么好宝贝?
”众人齐刷刷地凑上前去。只见那断裂的冰脖子里,竟然嵌着一个极小极薄的琉璃瓶儿。
那瓶子做得极巧,瓶口正对着鹤嘴,里头还剩下半瓶子无色无味的液体。随着冰块融化,
那液体便顺着预留好的细缝,一滴一滴地往外渗。“这……这是什么?”雷老虎也懵了,
收起刀,挠着脑袋问道。“这叫‘断肠散’。”冷铁衣冷冷地开口,“无色无味,入水即化。
若是人喝了,半个时辰内五脏六腑化为脓血;若是狗喝了,三个响指便能送它上西天。
”她转过头,目光如刀,直刺甄侧妃的脸皮:“侧妃娘娘,这冰雕是我请人雕的不假,
可这琉璃瓶儿,怕是只有您这儿才有这等西域进贡的稀罕货吧?
”甄侧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那死狗还要难看。她身子晃了晃,强撑着道:“你……你胡说!
本宫怎么会有这种毒药!定是你栽赃嫁祸!”“栽赃嫁祸?”冷铁衣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狠劲,“侧妃怕是忘了,这冰雕送进府的时候,
可是在您的偏殿里停了足足两个时辰。那会儿,我正在戏台上练嗓子,全班子的人都能作证。
倒是您那儿的小翠,听说祖上是做琉璃活儿的?”甄侧妃身后一个小丫鬟闻言,
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侧妃娘娘,您这出‘苦肉计’,
演得可真是稀松平常。”冷铁衣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甄侧妃,“想用一条狗的命,
换我冷铁衣一家老小的命,您这算盘珠子,拨得也太响了点儿。”“你……你想干什么?
”甄侧妃惊恐地往后缩。“不干什么。”冷铁衣忽然伸出手,猛地扣住了甄侧妃的下巴,
力道大得惊人,“只是想请侧妃娘娘,把这剩下的半瓶子‘甘露’,也给尝尝。
”4“冷铁衣!你疯了!快放开侧妃娘娘!”雷老虎见状,吓得魂儿都飞了。
这要是甄侧妃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这颗脑袋可就真保不住了。他挥着刀想往前冲,
却被狼儿一个扫堂腿,再次绊了个狗吃屎。冷铁衣死死地捏着甄侧妃的下巴,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竟然透出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疯劲。“侧妃娘娘,您刚才不是说,
这是王爷特意为您准备的消暑佳品吗?”冷铁衣的声音极轻,却像是毒蛇爬过脊背,“怎么,
如今这‘仙水’摆在面前,您倒不敢喝了?”甄侧妃被捏得生疼,眼泪汪汪地往下掉,
嘴里“呜呜”地叫着,拼命地摇着头。“冷老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雷老虎趴在地上,
扯着嗓子喊,“这事儿大抵是个误会,咱等王爷回来,自有公论!”“公论?
”冷铁衣冷笑一声,猛地松开手,将甄侧妃像丢破麻袋一样甩在地上,“等到王爷回来,
这琉璃瓶儿怕是早就化成了灰,这毒水也早就渗进了地缝。到那时,
我冷铁衣怕是早就在衙门里屈打成招,成了个死鬼了。”她转过身,
指着那个跪在地上抖个不停的小丫鬟小翠。“小翠,我且问你,今儿个晌午,
你去冰窖领冰的时候,手里拿着的那个红漆食盒,里头装的是什么?”小翠吓得面如土色,
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说!”冷铁衣厉声喝道,那架势,
活脱脱一尊戏台上审案的包青天。“是……是侧妃娘娘赏的燕窝……”小翠带着哭腔道。
“燕窝?”冷铁衣冷笑,“燕窝需要用棉帛裹得严严实实?
燕窝需要你躲在冰窖后头的夹道里,偷偷摸摸地往冰块里塞?
”“我……我没有……”“雷校尉,您若是还想保住您那身皮,现在就带人去侧妃的偏殿,
搜搜那个红漆食盒。”冷铁衣斜睨了雷老虎一眼,“若是搜不出剩下的琉璃瓶儿,
我冷铁衣这颗项上人头,随您拿去。”雷老虎这会儿也琢磨出味儿来了。
他瞧瞧冷铁衣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再瞧瞧甄侧妃那副做贼心虚的德行,心里暗骂:妈的,
差点被这娘们当了枪使!“来人!去侧妃宫里搜!”雷老虎一声令下,几个侍卫立刻掉转头,
往偏殿冲去。甄侧妃这下是彻底瘫了。她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冷铁衣走回戏台,重新坐下,
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慢悠慢悠地喝了一口。“狼儿,过来。”狼儿乖巧地蹲在她脚边,
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小狼,眼里的绿光都柔和了不少。“冷老板,您这‘格物致知’的本事,
可真是让老雷佩服得五体投地啊。”雷老虎凑过来,一脸谄媚地笑着。“雷校尉客气了。
”冷铁衣连头都没抬,“我不过是个唱戏的,只知道这戏台上的因果报应,
从来都是分秒不差。”不消一刻钟,侍卫们便抬着个红漆食盒跑了回来。“校尉!搜到了!
里头还有三个一模一样的琉璃瓶儿,里头装的全是毒水!”雷老虎接过瓶子,
往甄侧妃面前一扔,冷哼一声:“侧妃娘娘,您还有什么好说的?”甄侧妃张了张嘴,
忽然尖叫一声,疯了似的往冷铁衣扑去:“**!我杀了你!”5甄侧妃这一扑,
当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她那头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云鬓此刻全乱了,
几根金簪斜斜地挂在发丝间,活脱脱一个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婆子。
她那双涂满了蔻丹的指甲,直冲着冷铁衣那张俏脸抓去。“冷铁衣!你毁了我!
你毁了我的一切!”冷铁衣坐在那儿,连**都没挪一下。眼看那指甲就要够着她的鼻尖了,
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黑黝黝的小手,准确无误地扣住了甄侧妃的手腕。“嗷!
”狼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上猛地一使劲。只听“咔嚓”一声,
甄侧妃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整个人被狼儿顺势一带,重重地摔在了戏台的木板上。
“狼儿,退下。”冷铁衣淡淡地吩咐道。狼儿这才松开手,不情不愿地往后缩了缩,
可那双绿眼珠子依旧死死地盯着甄侧妃,像是在盯着一块随时准备下嘴的烂肉。
冷铁衣站起身,走到甄侧妃面前。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眼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冷漠。“甄侧妃,您说我毁了您?”冷铁衣轻笑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后花园里显得格外刺耳,“这毒药是您买的,这计谋是您定的,
连这条替死鬼哈巴狗,也是您亲手喂的。我冷铁衣自始至终,不过是在这戏台上,
唱了一出您自编自导的大戏罢了。”“你……你这个**……”甄侧妃趴在地上,
疼得浑身发抖,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冷铁衣收回手,瞧了瞧自个儿略微发红的掌心,皱了皱眉:“侧妃这脸皮,
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厚上几分,震得我手疼。”甄侧妃被打得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冷铁衣:“你……你敢打我?”“打你又如何?
”冷铁衣冷冷地道,“这一巴掌,是替那只死狗打的。它跟了你三年,到头来,
却成了你争宠夺权的垫脚石。你这种人,连畜生都不如。”“雷校尉。”冷铁衣转过头,
看向一旁看傻了眼的雷老虎。“在!在呢!”雷老虎立刻挺直了腰板。
“侧妃娘娘中暑发了癔症,不仅毒死了御赐的名犬,还想毁坏王爷心爱的冰雕。您瞧瞧,
这证据确凿,是不是该把娘娘送回屋里,好生‘照看’起来,等王爷回来发落?
”冷铁衣特意在“照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雷老虎是个人精,哪能听不明白?
这甄侧妃大势已去,如今不踩上一脚,更待何时?“冷老板说得极是!”雷老虎一挥手,
“来人!侧妃娘娘病得不轻,快扶娘娘回宫静养!没有王爷的手谕,谁也不许探视!
”“放开我!你们这帮奴才!放开我!”甄侧妃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起来,
一路嚎叫着往偏殿拖去。那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回廊尽头。花园里,
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冷铁衣看着那座已经融化了大半、缺了个脑袋的冰山,
忽然长叹一声。“戏演完了,真没劲。”她转过头,对着狼儿招了招手:“走吧,回班子。
这王府里的冰水,喝着扎嗓子。”狼儿欢快地叫了一声,跟在冷铁衣后头,
一蹦一跳地往府门口走去。雷老虎看着那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就算得罪了阎王爷,也绝不能得罪这个姓冷的姑奶奶。可他没看到的是,
冷铁衣在踏出王府大门的那一刻,眼角余光往那高高的围墙上扫了一眼。墙头上,
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男人,正端着酒杯,对着她微微一晃。冷铁衣冷哼一声,
头也不回地走了。这王府里的水,深着呢。
短篇标题:冷傲旦角智斗贪婪老班主萧班主搓着手,
那双被烟草熏黄的老眼里全是算计:“铁衣啊,咱这小庙供不起您这尊大佛,
甄大将军府上的人已经在后门候着了,您就当是救救全班子的命,跟他们走一趟吧。
”后院里,几个蒙面的汉子正拎着火油桶,那股子刺鼻的味儿已经飘进了后台。
狼儿蹲在房梁上,手里攥着一把断了弦的胡琴,眼珠子在黑暗里闪着凶光,
随时准备往那老东西的天灵盖上招呼。可那位刚卸了一半妆的冷大姑奶奶,
只是慢条理地揭下了鬓角的贴片,对着镜子冷笑:“萧老头,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可你忘了,
这戏班子里最值钱的戏箱,可还锁在我屋里呢。”6戏班子暂住的城隍庙后院,
透着股子经年累月的霉味。冷铁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的油灯晃了晃,
映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萧老头正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杆旱烟袋,烟雾缭绕里,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见冷铁衣回来,他忙不迭地站起身,
把烟袋往鞋底板上磕了磕。“哎哟,我的姑奶奶,您可算是回来了。
”萧老头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块儿,活像个刚出笼的褶子肉包。冷铁衣没搭理他,
径直走到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还残留着残妆的脸。狼儿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
像道影子似的缩进了墙角的阴影里。“铁衣啊,今儿个王府里那出戏,
唱得可真是……惊天动地啊。”萧老头凑过来,压低了嗓子,
那股子劣质烟草味儿直往人鼻孔里钻,“听说甄侧妃被关了禁闭?
您这是把天都给捅了个窟窿啊。”“天没塌,地没陷,班主急什么?
”冷铁衣拿起一块浸了花露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额角的油彩。“我能不急吗?
”萧老头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里带了哭腔,“那甄侧妃是好惹的?
她亲哥可是手握重兵的甄大将军!明儿个人家一个不痛快,派几个兵丁过来,
咱这小小的戏班子,还不得被人当成蚂蚁给踩死了?”冷铁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透过镜子,
冷冷地盯着萧老头。“那依班主的意思,是想把我这只蚂蚁,亲手送到人家脚底下去?
”萧老头被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往妆台上一搁。
里头露出几锭黄灿灿的金子。“铁衣啊,瞧您说的,咱是那种卖友求荣的人吗?
”萧老头搓着手,眼里闪过一抹贪婪,“这是甄府的管家刚送过来的,
说是请您去府上‘叙叙旧’。只要您肯点头,咱全班子的命保住了,您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也就有着落了。”冷铁衣看着那几锭金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转过头,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竟然透出一股子让萧老头胆寒的杀气。“萧守财,你这算盘珠子,
拨得可真够远的。”冷铁衣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萧老头,“拿我的命,换你的金子?你也配?
”“哎哟,铁衣,您别冲动……”萧老头吓得往后退,
手里却悄悄摸向了袖子里藏着的一块浸了**的帕子。就在这时,
墙角里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狼儿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猛地从阴影里窜了出来,
那双绿眼珠子死死地盯着萧老头的脖子,嘴里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萧老头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帕子掉在了脚边,抖得像筛糠。“冷老板!饶命!
饶命啊!”冷铁衣冷冷地看着他,正要开口,忽然听见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萧班主,深夜造访,不知可否讨杯清茶喝?”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冷铁衣心头一震,这声音,她太熟悉了。正是白天在王府墙头上,
对着她举杯的那个玄衣人。7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踏进了这间局促的后台。
来人身着一件玄色暗纹长袍,腰间系着块温润的羊脂玉佩,头上只用一根乌木簪子挽着发,
虽是微服,可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却把这破旧的屋子映得亮堂了不少。平阳王,赵恒。
萧老头虽没见过王爷真容,可瞧着这气派,也知道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他忙不迭地爬起来,
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哎哟,这位爷,您快请坐,快请坐!小的这就去给您沏茶!
”赵恒连正眼都没瞧他,只是挥了挥手,
身后两个精干的随从便如同两尊铁塔似的守在了门口。他径直走到冷铁衣面前,
看着她那张只卸了一半妆、显得有些诡异却又惊艳的脸,嘴角微微上扬。“冷老板,
白天那出戏,唱得可真是精彩。本王回府后,满脑子都是您那句‘因果报应’,这不,
深夜难眠,特来讨教。”冷铁衣稳稳地坐在妆台前,没有下跪,没有行礼,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王爷说笑了。戏子唱戏,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王爷若是想听戏,
明儿个去戏园子便是,何必屈尊降贵,来这霉味儿扑鼻的后台?”赵恒也不恼,
自顾自地拉过一把破旧的竹椅,坐在了她对面。“戏园子里唱的是假戏,本王想看的,
是冷老板这儿的真戏。”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几锭金子,又瞧了瞧萧老头脚边那块帕子,
眼里闪过一抹玩味,“瞧这架势,萧班主是想请冷老板去甄府唱出‘送肉入虎口’?
”萧老头吓得“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头磕得像捣蒜。“王爷明鉴!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
甄大将军府上的人说了,若是不把冷老板送过去,就要烧了咱这戏班子啊!”“烧了?
”赵恒冷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甄大将军好大的官威。本王倒想看看,
在这京城脚下,谁敢动本王看中的人。”冷铁衣心头一跳。“本王看中的人”?这话听着,
怎么透着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她强压住心头的异样,冷冷地开口:“王爷厚爱,
民女受宠若惊。可民女不过是个江湖艺人,怕是担不起王爷这份‘看中’。
”赵恒往前凑了凑,那股子淡淡的沉香味儿瞬间笼罩了冷铁衣。“担不担得起,本王说了算。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她鬓角残留的油彩,却被冷铁衣轻巧地躲过了。赵恒也不尴尬,
收回手,看着墙角里正对着他呲牙的狼儿。“这就是那个狼孩?生得倒是有几分野性。
”“他叫狼儿。”冷铁衣将狼儿拉到身边,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他不是什么狼孩,
他是我的命。”赵恒看着她那副护犊子的模样,眼里的兴致更浓了。“有意思。冷铁衣,
本王越来越觉得,你比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庸脂俗粉,要有趣得多。”就在这时,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走水啦!快来人呐!后院走水啦!”冷铁衣猛地站起身,
只见窗外火光冲天,那股子刺鼻的火油味儿,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8火,烧得极快。
这城隍庙本就是土木构造,又值盛夏,天干物燥,那火苗子顺着房梁往上窜,
活像是几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哎哟!我的戏箱!我的金子!”萧老头嚎叫一声,
也顾不得王爷在场了,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可刚到门口,就被一股子热浪给掀了回来,
眉毛都给燎焦了半截。赵恒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甄家,当真是活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