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淮是全校公认的学霸CP,他第一,我第二。
他说他脸盲,只能靠学号认人。
所以每次把绿茶班花认成我,给她讲题、陪她吃饭。
每每被我拆穿,他都痛苦地道歉。
“笙笙,对不起,我真的分不清,看到你们穿着相似的衣服,我就感到绝望。”
他说这种“障碍”让他生不如死。
所以我忍了98次。
说服自己,爱是包容,是救赎。
直到第99次,在学校外的清吧,我亲耳听到他哥们对着他笑骂:
“你丫每次都说脸盲,你那学霸女朋友真就信了?这借口你打算用到毕业?”
陆淮懒洋洋地笑了:
“谁让她好骗呢。等凑满100次弄个整数,我就金盆洗手,回头好好对她。”
“毕竟,能陪我考清华的,还就她一个。”
玻璃杯在我手中微微颤抖,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音乐中几乎微不可闻。
就像我这三年积攒的信任和爱意,碎得悄无声息。
我透过帘幕的缝隙望出去,周淮辰靠坐在卡座里,侧脸在昏暗灯光下依旧英俊得令人心动。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打火机,嘴角噙着那抹我曾经让我心跳加速的浅笑。
现在我只觉得浑身冰冷。
陈浩的声音又传来,“要我说,人家沈娇娇也不错,至少比温绯会来事。”
“沈娇娇?”
周淮辰嗤笑一声,“玩玩可以,认真就算了。她那个成绩,撑死上个二本。温绯不一样,她能陪我上清华。”
“所以你拿脸盲当借口,两头不耽误?”
“不然呢?”
周淮辰的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轻佻,“温绯太好哄了,每次说分不清她和沈娇娇,她就会心软。看着她为我难过的样子,其实还挺有趣的。”
有趣。
原来我这98次的心痛、挣扎、自我说服,在他眼里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我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第一次是高二上学期,沈娇娇穿着和我同款的白色连衣裙,在图书馆里挨着周淮辰坐。
我去找他时,他正耐心地给她讲题,手指几乎碰到她的手。
“笙笙,对不起。”
那时的他满脸痛苦,“我真的分不清,你们穿一样的衣服,我看着就像同一个人。”
我相信了,因为我爱他,因为他说自己有面孔识别障碍,因为他说这种病让他生不如死。
所以我拥抱他,安慰他:“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沈娇娇都“恰巧”穿着和我相似的衣服,每一次周淮辰都“恰好”把她认成我。
所以我忍了。
第15次,沈娇娇过生日,周淮辰陪她去游乐场,被同学拍到发在朋友圈。
他说是沈娇娇告诉他那天是我生日,他只是想给我惊喜。
第47次,周淮辰和沈娇娇在食堂共用一根吸管喝奶茶。
他说沈娇娇告诉他那是我留下的,他以为是我喝过的。
第83次,沈娇娇在运动会上摔伤,周淮辰当众抱起她冲向医务室。
他说因为沈娇娇穿着我的运动服,他以为受伤的是我。
每一次,他都痛苦地道歉。
每一次,我都选择了原谅。
因为爱是包容,是救赎——
我这样告诉自己。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帘幕外,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陈浩问。
“急什么,不是说了凑满100次吗?”
周淮辰轻笑道,“还差一次,我得找个有纪念意义的场景。你说,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怎么样?”
“那天我故意把沈娇娇认成她,她肯定又会难过,然后我再去哄……”
“你丫真够损的。”
“这叫策略。”
周淮辰的声音里满是得意,“温绯这种女生,就得这样拿捏。”
“太容易到手了反而没意思,得让她有点危机感,但又不能真跑了。沈娇娇就是最好的工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