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
那块手表是我三年前给我爸买的生日礼物。花了两个月工资。
现在在建东手腕上。
没人问过我。
小燕回了一条:"收到,明天到。"
建东回了一个OK的表情。
我没回。
第二天下午一点二十分,我到了楼下。上了三楼,门半开着。
客厅里坐满了人。
格局和过去十五年的春节一模一样。
我妈坐正中间。左边小燕,右边建东哥。餐桌边两把加座,一把是大伯,另一把原本空着——我进门的时候,陈芳正从那把椅子上挪到沙发扶手边靠着建东坐下了。
椅子空出来了。
但不是给我留的。
没有人抬头。
我转身去阳台搬折叠椅。
铁腿蹭地板的声响,我听了十五年。他们也听了十五年。
没有一个人觉得刺耳。
我把椅子架在角落,坐下。
建东哥手腕上戴着那块银色表盘的手表。他抬手端茶的时候,袖口滑上去,正对着我。
我没说话。
小燕眼眶红红的,手里捏着纸巾。
我妈端着保温杯,热气往上飘。
"人齐了吧?"她扫了一圈。
目光略过我,没有停顿。
大伯应了一声:"齐了。"
门铃响了。
建东站起来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四十出头,方框眼镜,深蓝色西装,腋下夹着黑色公文包。
"苏德海先生的遗嘱宣读。请问家属都到了?"
建东让到一边。"进来。"
律师走进客厅,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角落。
"苏念女士?"
"在。"
他微微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
"那我们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