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驰野,你是不是有病?”时薇的声音带着怒气,
将一本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拍在同桌桌上,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发皱。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切进来,刚好照在男生戴着黑色耳机的侧脸上,他睫毛很长,
垂着眼睑,仿佛没听见她的质问。时薇见他不理,火气更盛,伸手就去摘他的耳机。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耳机壳,穆驰野突然抬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松手。”手腕被攥得发疼,时薇却不肯服软,
梗着脖子瞪他:“我让你松手!谁让你乱动我东西的?我的练习册呢?
”她早上放在桌角的数学练习册不翼而飞,翻遍了抽屉都没找到,
最后却在穆驰野的桌肚里看到了,上面还被他用红笔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错题太多,
看着烦。”穆驰野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随手从桌肚里抽出她的练习册推过去,红色批注在白色纸页上格外醒目,“步骤都标好了,
看不懂再问。”时薇看着练习册上工整的批注,愣了愣,火气瞬间泄了大半,
可嘴上还是不饶人:“我用你多管闲事?我的错题我自己会改!”话虽如此,
她的指尖却忍不住拂过那些红色字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哦。”穆驰野应了一声,
重新戴上耳机,将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时薇还想再说什么,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叶之帆端着两杯冰可乐走进来,径直走到她身边,
把其中一杯递过来:“又跟你的冤家同桌吵架呢?刚在走廊就听见你声音了。
”时薇接过可乐,拧开瓶盖猛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炸开,
才压下心里的烦躁:“谁让他乱碰我东西的!”她转头看向叶之帆,眼底带着惯有的依赖,
“之帆,晚上回家你还得帮我讲讲导数题,他讲的我听不懂。”“没问题。”叶之帆笑起来,
眉眼弯成月牙,像春日里化冻的溪流。他靠在时薇的桌沿,目光不经意扫过穆驰野,
见对方毫无反应,才压低声音问,“他又欺负你了?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不用了。
”时薇摇摇头,眼神不自觉地又落在穆驰野身上。这个刚转学回来半个月的转学生,
像个浑身带刺的刺猬,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却又总在不经意间做出些让她看不懂的事。
上次她体育课不小心崴了脚,是他第一时间冲过来判断她的伤情;每次当她被老师批评后,
桌子里就会莫名出现一颗橘子味的糖。她甚至会觉得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但她不知道的是,
穆驰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藏着她从未察觉的熟稔——眼前这个炸毛的女孩,
正是他记了十几年的小邻居。小时候他父母忙着做生意,常年把他丢给爷爷照顾,
在老巷子里,他总因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被其他小孩欺负。
有一次别的小孩嘲笑他是没人要的小孩,有人生没人养,听着侮辱自己的话,
他没忍住凑了那个小孩,没想到对方好几个一起上来压着他打,很快给打得鼻青脸肿,
这时隔壁家的时薇攥着小拳头冲过来护着他,奶声奶气却格外坚定地喊“不许欺负人”,
帮他赶走了那些毛孩子,还拿出了自己的OK绷给他贴上。后来他随父母搬家,断了联系,
可那个小小的身影,却成了他童年里最温暖的光。再次在这所学校见到她时,
他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那些看似突兀的照顾,
不过是他藏了十几年的惦记终于有了安放的地方。穆驰野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侧过头,
眼神直直地撞进她的眼底。时薇吓了一跳,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转回头,
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她攥紧手里的可乐瓶,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连叶之帆后面说的话都没听清。时薇的数学是硬伤,每次月考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
而穆驰野却是个实打实的学霸,数学次次年级第一。月考成绩出来那天,
数学试卷上的红叉密密麻麻,时薇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跨不过数学这道坎。叶之帆赶过来时,手里拎着她最爱的草莓蛋糕,
蹲在她旁边柔声哄了半天,她还是止不住哭。穆驰野就坐在旁边,听着她的哭声,
笔尖顿了顿。他皱着眉看了她半天,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数学试卷推了过去,
声音闷闷的:“哭有什么用?试卷在这,不会的地方自己看,看不懂……再问。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像是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口。时薇抬起哭红的眼睛,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瞪着他:“我才不要问你!你最讨厌了!”“随便你。
”穆驰野把试卷收了回来,嘴角撇了撇,却在心里叹了口气。第二天早上,
时薇刚坐到座位上,就看见桌角放着一本崭新的错题集。里面抄了近三个月的数学错题,
每一道题都用工整的字迹写了解题思路,甚至把易错点用红笔标了出来。落款处没有名字,
但那笔锋凌厉的字迹,时薇一眼就认出来——是穆驰野的。她捏着错题集翻了两页,
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只有潦草的四个字:“加油,不难”。
她指尖碰了碰那本错题集,纸页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心里的那座冰山,好像在那一刻,
悄悄融化了一角。从那天起,时薇别扭地开始问穆驰野数学题。他嘴上总是不耐烦,
“这么简单都不会”“你上课听什么了”,可讲题时却格外认真,会把复杂的步骤拆解开,
用最通俗的话讲给她听。有时候晚自习,他还会把自己的草稿纸推给她,
上面写着提前整理好的解题框架。叶之帆看在眼里,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可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每天给她带早餐,帮她整理笔记,只是看向她的眼神,
多了些藏不住的黯淡。时薇渐渐发现,穆驰野的冷漠都是装出来的,
他的好藏在无数个不起眼的细节里。她上课犯困点头时,他会用笔尖轻轻戳一下她的后背,
声音压得很低:“别睡了,老师看你呢。”下雨天,她没带伞,
总能在放学时看到自己桌子里多一把黑色雨伞,
伞柄还带着点余温;她被老师批评紧张得攥紧手指时,桌子里会突然多一颗水果糖,
是她最喜欢的橘子味。更让她意外的是,有一次她随口跟叶之帆抱怨食堂的番茄炒蛋太酸,
第二天食堂的番茄炒蛋就换成了甜口,后来才从后厨阿姨嘴里听说,
是一个高个子男生提前跟厨房打了招呼,还特意付了调整口味的成本。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温水煮茶,慢慢浸润了时薇的心。她开始期待每天的同桌时光,
会下意识地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会在他和别的女生讨论题目时,心里泛起莫名的酸涩。
可她始终不敢确定,这些好是巧合,还是穆驰野真的对她不一样,
这份心动被她悄悄藏在心底,连对叶之帆都没说过。这份藏在心底的情愫,
终于在一次意外中被彻底揭开。那天晚自习突降暴雨,时薇没带伞,正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
叶之帆因为学生会有急事先走了,临走前让她等自己回来接。就在她焦灼不安时,
穆驰野拿着伞走了过来,却没直接递给她,只是淡淡说:“顺路,一起走。”路上,
雨越下越大,穆驰野把伞全倾向她,自己半边身子全湿透了。走到时薇家楼下,
时薇忍不住问:“穆驰野,你是不是……对我有点不一样?”穆驰野愣了一下,
耳尖瞬间泛红,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点发紧:“没有。
”可他攥着伞柄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时薇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又想起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