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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刚落,安安就愣住了。
她盯着桌上的材料,猛地抓住我的手臂。
“就因为我说了一句不给你养老,你就不要我了?”
她抓得很紧,指甲掐得我生疼。
我掰开她的手,盯着她。
“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因为那句话生气?”
“那不然呢?我爸没给你钱,你就要把我赶走?”
“安安,你爸刚才拿还钱的截图骗你,你都听见了。可你明知道他撒了谎,还挡在他面前指责我。”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一句谢谢没有,还觉得我给你买东西、照顾你,都是应该的!”
安安咬着嘴唇,眼圈一下红了。
“你就是不要我了!”
她转头看向在场的亲戚,眼泪说掉就掉。
“她有了乐乐,早就想把我赶走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她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二舅妈看了看安安,又看向我。
我心里堵得发慌。
“你说我早就想赶你走?”
“乐乐有的东西,你哪样没有?她的新鞋比你的便宜,你还说我只给你买便宜货!”
“昨天你摔了果盘,把妹妹吓哭了。她摘下金手镯,说自己不要了,想让我拿去给你。”
“她才多大?她做错了什么,需要这么小心翼翼地看你脸色?”
安安哭得更大声了。
我看着她,想起她小时候抱着新裙子睡觉的样子。
她舍不得挂在衣柜里,怕明天一睁眼,新裙子就消失了。
我一遍遍告诉她,消失了也没关系,小姨再给她买。
可昨天,乐乐摘下手镯,小心问我姐姐是不是不喜欢她。
两个孩子的模样在我眼前晃,我的心又酸又疼。
“安安,我疼过你,不代表你可以一次次冤枉我、伤害妹妹。”
安安擦了把眼泪,回头看向曹志辉。
“爸,你说句话啊!”
曹志辉皱着眉,把我推到桌上的材料往旁边一拨。
“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她说错了话,教教不就行了?闹到解除关系,有必要吗?”
我看着他。
“既然你觉得她只是说错了话,那以后你自己教。”
曹志辉脸色一变。
“我一天到晚忙着工作,哪有时间管孩子?”
“再说了,我那儿地方小,哪有位置给她住?安安跟了你这么多年,就让她继续在你这儿待着。”
我冷笑了一声。
“你教她花我的钱时,怎么有空联系她?”
“你告诉她,每个月给我三万块生活费,让她觉得我拿了你的钱。你怎么没想过,自己忙得连孩子都没地方安置?”
曹志辉梗着脖子:“她在你这儿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二舅妈听不下去了。
“安安是你的孩子,人家倩倩本来也没义务帮你养。”
其他亲戚也跟着劝他。
“当初是你不管孩子,人家小姨才接过去的。现在你把孩子教成这样,还想往人家身上推?”
“安安以后怎么办,你这个当爸的总得拿个主意。”
曹志辉被说得脸上挂不住,烦躁地摆了摆手。
“行了,等手续办好,我接她回去,行了吧?”
安安一听,哭声顿住了。
她看着曹志辉,小声问:“爸,你真的要接我走?”
曹志辉没有接话,只别过了脸。
安安站了一会儿,又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衣角。
“妈妈,我不走。”
这么多年,她叫我妈妈的时候不少。
可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我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心软。
“我以后不跟妹妹争了。”她红着眼看我,“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她。
“安安,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你说你爸给了我钱,可现在已经查清楚了。他骗了你,你还帮着他说话,你觉得这样对吗?”
安安低下头,攥着我衣角的手没有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
“只要你让我留下,我可以给你养老。”
我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凉了。
她还是觉得,我闹成这样,就是为了让她将来给我养老。
“安安,我不是要你给我养老。”
我把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
“解除收养关系的事,我会按规定去办。”
安安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拿起桌上的材料,放进袋子里。
“手续还没办完,在安排好之前,你还是照常住在这里,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我不会不管你。”
“但解除收养关系的决定,我不会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