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第一次发现那条拉链,是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窗外,
城市的霓虹被雨水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打翻的调色盘一样混杂在一起。
卧室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陈刚安静的睡脸。他呼吸平稳,
面容英俊得如同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作品——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下颌线清晰分明。
三个月前,当李敏在婚恋网站上看到他的资料时,
几乎不敢相信这样的男人会需要相亲——32岁的金融分析师,相貌出众,收入丰厚,
生活习惯健康得如同教科书范例。然而此刻,李敏却屏住呼吸,注视着男友微张的嘴里,
那条隐藏在舌苔下的、细小的金属拉链。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是光线造成的错觉吗?李敏揉了揉因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而干涩的眼睛,凑得更近些。没错,
那确实是一条拉链,银色的齿牙排列整齐,拉环小巧得几乎看不见,就藏在陈刚舌头的背面,
若不是今晚这个特殊的角度和光线,根本不可能被发现。“你在干什么?
”李敏吓得差点叫出声。陈刚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平静地望着她,那眼神清澈见底,
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朦胧。“我...你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李敏结结巴巴地说,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陈刚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是不是我今晚吃的金针菇塞牙缝了?我就说那家外卖不干净。
”他自然地起身走向洗手间,步伐稳健,没有丝毫夜半醒来的恍惚感。李敏独自坐在床上,
听着洗手间传来的水流声,内心泛起层层涟漪。真的是她看错了吗?
二李敏是一名人工智能工程师,专门研究情感识别系统。也许正是这份职业带来的敏感,
让她对“完美”有一种本能的不信任。在她看来,真实的人类情感总是充满矛盾和不完美,
而过于完美的东西,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陈刚实在太完美了。
他会记得李敏随口提过的每一件小事。
上周三她只是偶然在电话里提到喜欢某个小众乐队的音乐,
这周陈刚就弄来了该乐队十年前绝版的黑胶唱片,说是“碰巧在二手市场看到的”。
她抱怨办公室椅子不舒服,第二天就有人送来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的高级办公椅,
送货单上没有寄件人信息,但李敏心知肚明是谁的手笔。更让李敏感到不安的是,
陈刚似乎总能预判她的需求。就连她生理期的不适,他都能提前准备好红糖姜茶和暖宝宝,
仿佛她身体里的生物钟与他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你怎么知道的?”一个月前的晚上,
李敏蜷在沙发里,看着正在厨房为她煲汤的陈刚背影,忍不住问道。陈刚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你上周三说想吃冰西瓜,
女性通常生理期前会特别渴望冰凉的食物。”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汤勺,“当归乌鸡汤,
特意少放了药材,知道你讨厌浓重的中药味。”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但李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意识的边缘,
不致命却始终提醒着它的存在。直到那个雨夜,她偶然看到了陈刚舌下的拉链。
三“你相信人皮之下,可能藏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吗?”城西一家僻静的心理诊所里,
李敏试探性地问李哲医生。她没有预约常规的心理医生,
而是选择了一位以研究非正常人类行为著称的专家。诊所的装修风格极简,
白色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弗洛伊德的肖像挂在入口处,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每个人的内心。李哲年约四十,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
眼神锐利如鹰:“李**,你具体指什么?是人格分裂的案例,还是...更不寻常的情况?
”李敏犹豫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她终究没有说出拉链的事,
而是拐弯抹角地描述了自己的不安:“我总觉得我的男朋友...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他好像总能预知我的需求,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他都了如指掌。”“很多人对幸福都有一种不适应感。”李哲微笑道,
笑容标准得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但如果你有具体疑虑,可以多观察。真实的人总会有破绽,
就像再精密的机器也会有误差。”谈话结束时,李哲递给李敏一张名片,材质特殊,
触手冰凉:“如果有新发现,随时联系我。我对这类案例很感兴趣。”李敏不知道,
她离开后,李哲医生在档案本上写下了一个编号:第23号观察对象。他走到窗前,
看着李敏消失在街角,然后拉下百叶窗,房间顿时陷入半明半暗之中。
墙上投射出一系列数据流,其中一行显示:“目标已接触,初步观察符合预期参数。
”四周末,陈刚带李敏去见他的父亲。老式单元楼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像是要掩盖什么更深层次的味道。开门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老人,眉眼间与陈刚有几分相似,
但眼神空洞得令人不适,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父亲不太爱说话。”陈刚解释道,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描述天气。李敏走进客厅,
目光立刻被墙上的照片吸引——二十多张不同年龄的女人照片,从少女到老妇,
全都穿着同款天蓝色连衣裙,笑容僵硬得如同复制粘贴。她们的眼睛都有着相似的神采,
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年龄段的留影,又像是不同的人被强行套入了同一个模板。
“这是我母亲。”陈刚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她走了十年了。”餐桌上,
老人始终沉默地切着牛排,金属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格外刺耳。每一块肉的大小都完全一致,
像是用机器切割而成。突然,他抬头盯着李敏,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你最好别像她妈一样,整天想着往外跑。
”李敏手一抖,勺子掉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注意到,
陈刚父亲切牛排的动作精准得可怕,手腕的转动角度和力度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老人说话时,她隐约看到他的舌下也有一条银光一闪而过,
与她在陈刚嘴里看到的那条如出一辙。晚餐后,陈刚带李敏参观房子。在一间锁着的房间前,
他停顿了一下:“这是父亲的收藏室,他不喜欢别人进去。”透过门缝,
李敏瞥见里面摆满了各种机械装置和图纸,墙上挂着一幅复杂的人体结构图,
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离开时,李敏在玄关的镜子前整理衣领,
无意中看到镜中反射的陈刚父亲正站在走廊尽头,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那一刻,
她确信自己看到老人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五那晚之后,李敏开始秘密调查。
她在陈刚的书房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抽屉,
在她常穿的西装内袋里找到一张印有“星辰生物科技”的加密门禁卡。有几个深夜,
她听见熟睡中的陈刚无意识地呢喃:“参数...又波动了...需要校准...”一周后,
李敏偷偷复制了书房抽屉的钥匙。在一个陈刚加班的夜晚,她再次进入书房,
打开那个神秘的抽屉。
里面的景象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整齐排列着二十七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皮革日记本,
每本封面都贴着不同女性的照片,照片下的名字各不相同,但面容都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最新那本贴着李敏的一寸照。翻开后,里面详细记录着她的生理周期、情绪波动曲线,
甚至包括她眨眼的频率和瞳孔放大时的**源。每一页都写满了冰冷的数据和分析,
就像一份实验报告。“7月16日,目标第17次说'想吃辣',
符合数据库73%样本特征。”“8月2日,成功阻止目标与男性同事单独加班,
偏离度降至0.3%。”“9月15日,检测到目标肾上腺素异常升高,启动安抚预案B。
”日记本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的剪报:2013年本地新闻,报道星辰生物科技实验室爆炸,
首席科学家陈敬生失踪。报道旁边的照片上,一个中年男人正被记者围堵,
那张脸与陈刚父亲惊人地相似,只是年轻了二十岁,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李敏颤抖着拨通了李哲医生的电话:“你能帮我查一下星辰生物科技和陈敬生吗?
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李哲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巧了,我们也在调查这家公司。明天见面详谈。”挂断电话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