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我穷,当着我的面,把订婚戒指扔进垃圾桶。
分手那天,她搂着新欢的腰,冲我翻白眼:"三十岁了还开破桑塔纳,真丢人。"
我没哭没闹,只是默默收拾东西离开了这座城市。
半年后,我回来参加同学聚会。
她远远看到我从劳斯莱斯上下来,当场脸色煞白。
第二天开始,她每天堵在我公司楼下,眼睛哭得红肿:"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礼貌地笑了笑,递给她一张名片。
上面印着我的新身份:她新欢公司的最大股东。
"不好意思,昨天刚签了文件,你男朋友明天就该失业了。"
现在,她跪在地上求我回头。
我没说话,只是绕开她,上了车。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把影子拖得老长,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僵。
右边口袋里,那个天鹅绒的戒指盒硌得慌。
三个月工资,一万两千块,这是我能给出的全部诚意。
桑塔纳的发动机声音还是那么粗糙,十年的老车了,但我保养得很好。
周雨婷总说这车丢人,让我换辆体面的。
我每次都笑着说再等等,等攒够钱就换。
其实我可以随时换,换辆她想都不敢想的。
但我想等。
等一个她真正爱我的证明。
车停在老小区门口。
保安老张冲我摆手:"小顾回来了,今天早点啊。"
我点头,说是有点事要办。
爬上六楼,走廊的声控灯坏了两个,一片昏暗。
钥匙**锁孔的时候,我深吸了口气。
今晚,我要求婚。
三年了,该有个结果了。
门还没推开,就听见周雨婷的声音。
她在打视频电话,语气兴奋得发尖。
"真的!我发你照片了,奔驰S级,全黑的那种,太帅了!"
"对对对,就是那个钱总,他说要请我吃法餐。"
"哎呀你不懂啦,人家是海天科技的副总,年薪百万起步的。"
我站在门口,手放在把手上,没动。
"我男朋友?别提了,三十岁了还拿八千块工资,开个破桑塔纳当宝贝。"
周雨婷笑得花枝乱颤。
"我也不想就这么耗着了,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吧。"
我推开了门。
周雨婷看到我,愣了一秒,然后飞快挂断电话。
"你回来了?我刚在跟同事聊天。"
她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放在茶几上。
盒子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周雨婷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三秒。
然后她打开了。
钻石不大,但切工很好,在灯下闪着碎碎的光。
我花了很多时间挑的,想着她戴上一定很好看。
"就这个?"
她的声音冷下来。
"多少钱?"
"一万二。"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我三个月的工资,我想——"
周雨婷突然笑了。
那笑声刺耳得要命。
"顾云深,你是来搞笑的吧?"
她拎起戒指盒,走到垃圾桶前。
"三个月工资才一万二?你是想让我戴这个嫁给你?"
戒指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
落进了垃圾桶里,砸在昨天的外卖盒上。
我看着那个垃圾桶。
里面有喝完的奶茶杯,有撕碎的快递包装,有腐烂的水果皮。
现在还有一枚戒指。
"你在干什么?"
我听见自己问。
声音很平,平得可怕。
周雨婷叉着腰站在我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尖。
"我在让你清醒清醒!"
"你看看你自己,三十岁了,还住这种老破小,开一辆十年的破车,工资八千块,存款估计也就五位数。"
"你拿什么养我?拿什么给我未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我以为这三年,我们是因为爱情在一起。"
"爱情?"
周雨婷冷笑。
"爱情能当饭吃吗?能买房吗?能让我在同事面前抬起头吗?"
她转身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的聊天界面。
"你知道钱总送我什么吗?爱马仕的包,三万块一个。"
"他开奔驰,住江景房,带我去米其林餐厅。"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站在原地。
客厅的灯光惨白,照得人脸色发青。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合影,去年在海边拍的,她笑得很甜。
现在她站在照片下面,眼里全是嫌弃。
"所以呢?"
我问。
"所以我们分手吧。"
周雨婷说得很干脆。
"我已经想清楚了,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三年感情,总结成三个字。
我突然笑了。
不是悲伤的笑,是那种终于看清的释然。
"好,分手。"
我转身走向卧室。
身后传来周雨婷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你就这样?不挽留一下?"
我回头看她。
"你都把戒指扔垃圾桶了,我还挽留什么?"
卧室里,我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不多,几件换洗的就够了。
其他东西也没什么值得带的。
周雨婷靠在门框上,看我收拾。
"顾云深,你这人就是太老实了,老实人没出息的。"
她点了根烟,烟雾在灯光里缓缓上升。
"你看钱总,人家三十二岁就是副总了,这才叫成功男人。"
"你呢?三十岁还在小公司当个普通员工,一眼就能看到退休的样子。"
"说实话,当初答应跟你,我就是图你老实本分,想着凑合过。"
"但我现在不想凑合了,我还年轻,我值得更好的。"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箱子很轻,装得下我这三年的全部痕迹。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垃圾桶就在旁边,戒指盒安静地躺在里面。
我蹲下来,把它捡了起来。
用纸巾擦掉上面的污渍,放进口袋。
"还捡回来?"
周雨婷讥笑。
"留着当纪念?纪念你的失败人生?"
我站起来,看着她。
这个女人,我爱了三年。
为她租了市中心的房子,虽然是老小区但上班方便。
为她买过无数次早餐,即使绕路也要买她爱吃的那家。
为她放弃过升职机会,因为那个岗位要常出差她会不高兴。
现在她站在这里,满脸都写着嫌弃。
"周雨婷,这辈子你都别想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她笑着说。
"这话你留着吧。"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门。
"以后你会想起来的。"
楼道里还是那么黑。
声控灯被我的脚步声唤醒,亮起又熄灭。
老张在门口和人下棋,看到我拖着箱子,愣了一下。
"小顾这是?"
"搬走了,张叔。"
我冲他笑笑。
"租期到了。"
老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年轻人的事我不懂,不过啊,日子还长着呢。"
我把箱子塞进后备箱。
车里还放着给周雨婷买的生日礼物,下个月她就生日了。
是一条项链,她在商场看过三次的那款。
我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
现在用不着了。
发动机响起来。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原来可以在一个晚上清零。
我挂上档,踩下油门。
桑塔纳发出一声低吼,冲进了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