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普通的种田人,但我的心上人是天机阁的弟子。她师娘说,
只要她学会天机阁的卜卦之术,便放她下山嫁给我。唐善灵总说自己对卜卦之术一窍不通,
我便一等就是两年。但男子及笄三年不议亲,便要被抓去当壮丁服劳役。第三年,
媒人上门说亲。我犹豫不决时,眼前却突然浮现出弹幕:【男配就等吧,
女主为男主守身如玉呢!真心疼她明明天赋卓然,却为了不嫁给男配,只好真的不学卜卦。
】我这才明白,原来唐善灵不是愚笨,她只是不愿嫁给我。1几个时辰前,
唐善灵的师弟替她带话给我:“阿文兄弟,师姐说她定会潜心苦修,
绝不会让你被抓去当壮丁的。”他将一个护身符递给我,语气真切:“师姐说了,
今年她定然下山嫁给你!”这话我听了两年,第一年唐善灵还会时常下山陪我,
第二年便说要闭关苦修。如今是第三年。面前的媒人还在劝:“眼下都九月了,
若是过了今年还未定亲,可是要被户籍司抓去服劳役的!”“天文啊,你可千万别错了主意!
”王婶干媒人这行几年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轴的。连着劝了三年,年年吃闭门羹。
我忽略掉那些弹幕,咧开嘴冲媒人笑道:“王婶放心吧,我当然上心。届时还要请你吃酒。
”【男配真是执迷不悟。】【别太爱了,今年不成亲男配可是要被发配去当壮丁的。
】【按照原情节,男主现在应该回宗门了吧?】【当然了,
女主派师弟下山是为了给男主买桃花酥的。不过是怕男配作妖,才顺路给他送了个护身符。
】送王婶出门后,我特意等了等。没多久,唐善灵的师弟果然从门前路过。
他手里提了个油纸包,我认得出,那是村口赵记的桃花酥。我垂眸掩下眼底的落寞,
突然想起从前。我和唐善灵,一个是天机阁被寄予厚望的大师姐,
一个是山脚下村子里的种田人。之所以有这桩婚约。不过是因为两年前,
我进山采药时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唐善灵,悉心照顾了半个月。唐善灵为了报恩,
主动提出要嫁给我。但天机阁弟子不得下山,她为了嫁给我,在她师父屋前跪了一夜。
最终她师娘松了口,说只要她学会天机阁的卜卦之术,便放她下山嫁我。其实最初,
我只不过是想用这份救命之恩换些银子。是唐善灵主动说要嫁我,说怜惜我双亲俱亡,
要跟我相伴一生。她说这话时,眼里的深情不似作伪。
半个月的相处不足以让我对她情深如许,只是自父母走后,她是第一个说要陪着我的人。
是以,我才松了口。只是没想到人能伪装到这种地步。想起那些弹幕所说,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从一开始唐善灵心里就另有他人,从前种种,不过是拿我取乐。
幸好我还没将一颗心交出去,落得那些弹幕嘴里的下场。2杨怀川的死而复生,
让天机阁陷入忙乱之中。当年这个小师弟天纵奇才,性格又好,在宗门里颇受宠爱。
只可惜两年前被人掳走,大师姐唐善灵因此身受重伤。没过多久,杨怀川的魂灯便灭了。
天机阁所有人都觉得他死了。当年和他关系最好的唐善灵因为这事始终耿耿于怀,
在卜卦一道上始终不得寸进。如今他刚出现,唐善灵就忙不迭地出了关。
看着大师姐那副紧张的模样,看门的师妹不禁感慨:“若不是当年小师弟失踪,
恐怕大师姐和小师弟已经成婚了。”另一个师弟赶忙捅了她一下:“别乱说话,
大师姐和山下一个男子定了婚约的。”看门的师妹很是不服,
低下声咕哝道:“一个乡下男人,怎么配得上大师姐……”两人争论间,
她们口中的主角正好路过,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杨怀川这次回来不过是为了避风头,
至于唐善灵?他都快忘了这人了。可别将他扯进对方的鸳鸯债里。于是他走到两人面前,
冷声警告道:“我和大师姐只是同门情谊,大师姐如今有了婚约,
下次这种话不要再拿出来说。”说完转身离开,连唐善灵的院子都没敢进。又过了几日,
冬日的一场雪突兀地来了。因为这事,村子里最大的药铺济开始高价收天麻子。
天麻子主治寒症,不到寒冬腊日药铺收得少。加上这药生得又格外不起眼,
平时少有人专门去采。若不是前几日院里突然进了只狐狸,
我也不会猜到今年的雪会下得如此早。我将前几日采的天麻子装进袋里,
准备趁早拿去药铺卖了。唐善灵就是在这时,突然急哄哄地闯进了院子。
那些奇怪的弹幕也在我眼前再次浮现:【太好了!男配这里果然有天麻子!
】【今年雪下得那么早,有了这些天麻子,杨怀川的寒症肯定会好起来。】我皱了皱眉,
下意识将那袋天麻子藏在身后。先唐善灵一步开口问道:“你不是闭关苦修吗?
今日怎么下山了?”唐善灵被我问得哑然,本要说出口的话也被堵了回去。
我双手抱胸打量着唐善灵。她像是一路疾行而来,如今还止不住地大喘气。
可唐善灵怎么会知道我这有天麻子?难道她也能看见这些奇怪的弹幕?或许我能看到这些,
也是因为唐善灵?唐善灵故意避开我的问题,笑着牵起我的手:“阿文,大半年未见,
你便对我说这些?你可知道羽宏师弟前几日回宗门时受了寒?”说到这,她欲言又止,
一副自责的样子:“若不是那日我让他给你送信……”“药里缺一味天麻子,
我一猜便知道你这会有。”我自嘲,唐善灵的谎言如此拙劣,我从前怎么总是上当?
她最喜欢这样,从我这要什么总能冠冕堂皇地赖到我身上。就像今日,
就算真是她的羽宏师弟生了病,又和我有什么干系?让人送信的可是她唐善灵。
可我从前像是被浆糊糊了脑仁,她一露出自责的神色,我便巴巴地将东西捧上去。
【男配怎么不说话啊?她不会是不肯给吧。】【不会是男配知道男主回来了,故意不肯给吧?
】【真服了,女主都这么低声下气了。】见我沉默,弹幕像是认定了我不会给,
开始充满恶意。唐善灵神色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却总无意识地落在这些弹幕上。
她果然也能看见这些奇怪的弹幕!我压下心底的愕然,随即轻笑道:“我当然有了,
只是……”3唐善灵见我停顿,急忙追问:“只是什么?”我目光诚恳,
一副让了天大利润的模样:“只是这天麻子价格贵啊,
济世堂那边现在都开到700钱一两了。若是善灵你要,我便500钱一两卖给你吧。
”骗他的,济世堂300钱一两收。但骗的就是唐善灵这种十年不下山一次的人,
她肯定不知道。果然,唐善灵马上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我手里。她接过那袋天麻子,
一副深受感动地模样:“阿文,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我为难。”那块银锭沉甸甸的,
估摸有足足五两。我对弹幕上那些话嗤之以鼻,什么情啊爱啊的,谁会跟银子过不去。
唐善灵如愿拿到天麻子,见我神色没什么异常,便急着要回宗门把药材送去给小师弟。
正好我也不想再同她演什么苦情话本,便没说什么。夜里,我掏出荷包里白花花的银子,
数了又数。五两、十两、二十两、五十两!还要多亏唐善灵,
让我短短三年就攒够了五十两银子。再将现在这处屋子卖了,
应该足够我实现当初父母留下的遗言了。我小的时候,爹娘在山里救回来过一个漂亮哥哥。
小孩子天然地对长得好看的人有好感,我便常常跟在他身边。后来那个哥哥伤好了要离开,
走之前留下了个令牌。他告诉我爹娘,若是以后我想拜师学医,便带着这个令牌去药王谷。
后来爹娘进山采药时被野兽袭击,被抬回来时浑身都是血。村里的大夫说伤得太重,
若是有厉害的大夫,或许能救回一条命。那年我十岁,听了这话便偷偷牵了邻居家的马,
要去药王谷找那个漂亮哥哥救命。我不会骑马,几次从马背上滚落,摔得满手满脸都是血。
还是邻居宋叔发现马丢了,追着马蹄印一路追上来,才发现是我,强行将我带了回去。
等我到家,爹娘已经咽了气。李大夫告诉我,爹娘死前只来得及将那块令牌塞进他手里。
那一年,我没了爹和娘,一夜之间成了个孤儿。我恨自己怎么不会骑马,
长大了我又恨自己怎么当初不多学些医术。恨来恨去,只恨年少时天资愚钝,
对什么都无能为力。我明白爹娘死前的意思,他们担忧我一个人无依无靠,
想我去药王谷学医。只是我没本事,爹娘走后那几年我连填饱肚子都艰难。
好在李大夫提出让我帮他采药,他给我结算工钱。他腿脚不好,便将药材画下来交给我,
要是他兴致好,还会和我讲些药材的用法。时间久了,我便也能采些药铺需要的药材去卖,
日子才逐渐好过。卖房这事快得很,我急着出手,价格开得低。没几日,
牙人便告知我买家明日要上门看房,若是合适,当日就能签契书。
于是我便只好连夜收拾院里的东西。当年父母离世就烧了一大堆东西,
如今院里的东西其实没多少。从前我日子过得贫苦,除去一些衣物和家具,
其他竟然都是唐善灵从前送的小玩意。我一件一件地捡进箱子里,
小木头人、小机关鸟、那日送来的护身符、会自己说话的木头小猫,
最后一件是刻着我们两个人名字的陶俑。这是刚订婚那年,唐善灵去陶源镇历练时带回来的。
她说陶源镇有个习俗,未婚男女将名字刻在陶俑上,便会恩爱不移。那时我们头碰着头,
光是盯着陶俑底部那两个名字就能傻笑半天。恩爱若陶俑,千年不曾改。
我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将这对陶俑也放进了箱子里。这一箱东西托隔壁宋婶先放着,
等唐善灵下山再转交给她。我不打算让唐善灵知道我要去药王谷的事。
按那些奇怪的弹幕所说,我会因为拖着不娶妻,被抓去当壮丁。但我若是拜师成功,
自然不会有人来抓我。我虽不信这是我的命,但却也不愿去赌一丝可能。忙了半宿,
我一夜睡得昏沉,第二日人牙子敲了半天门才将我吵醒。一拉开门,
才发现那买家竟然是王婶。她同人牙子抱怨:“你怎不早说是顾小子的院子?若是早知道,
老娘又何苦跑这一趟。”人牙子自然不可能早告诉她,只得一味地赔笑。她契书签得爽快,
我心里也松了口气。虽说卖房这事我决定得快,但终究住了那么些年,
还是不想遇到个不爱惜的买家。签完契书送两人出门时,
牙人还替我惋惜道:“你这房也忒急着出手了,若是再等几日,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在门边,轻笑着回他:“不等了,等不起了。”4加上卖房的银子,
如今我身上足足有八十两银子。在这个小村子里,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富翁了。
我将钱袋贴身收好,又找了根绳子将令牌戴在脖子上。十余年来第一次出远门,我有些紧张,
一夜没睡好。天不过蒙蒙亮我便醒了。我背着行囊刚踏出院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
“阿文小子!”我吓得瞌睡都醒了,转过身却发现是邻居宋叔和宋婶。他们挽着手,
正拎着满满一筐熏肉和饼子,招手示意我过去。宋婶笑眯眯地将满满当当的筐子塞进我手里,
她年纪大了,鬓边已生了许多白发。我接过沉甸甸的筐子,想说些什么。宋叔却先一步开口,
他脾气不好,如今却温柔地嘱咐我:“阿文,一路平安。”我咽下心底的酸涩,
逃也似地转过身,不敢再看他们的眼睛。哽咽着说出口的话也飘散在风里:“宋叔宋婶,
保重身体。”去药王谷的路上格外顺利,一路上只花了不到二十两。
原来药王谷没我想象中的远。赶驴车的车夫将我放在门口就走了,看着里面陌生的景色,
我突然有些局促。药王谷会是什么样?那个漂亮姐姐,还会认得我吗?我捏紧手里的包袱,
鼓起勇气踏进山门。刚走进去,马上就有人把我叫住。“哎,干什么的?
”少年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腰间还配着剑,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我赶紧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令牌递过去,小声解释:“有个姐姐说我能来这找她……”“哦,
师姐…哥哥?”少年接过令牌了然地点点头,瞬间又扬高了音量。我茫然,
漂亮哥哥是他师姐的哥哥吗?那个少年却笑出了声。他过分熟稔地攀上我的肩,
边说边带着我往里走:“走走走弟弟,我带你去找你的好哥哥。
”我对这样的亲密举动不适应,但看到他腰间的剑还是没敢说什么。健谈得紧,
一没留神就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弟弟,我叫林森,你叫我林师兄就行。你多大了呀?
怎么生的这么瘦小……”我有些窘迫地答道:“我叫顾天文,你可以喊我阿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