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那件事过去后的第三天。

报复来了。

不是针对我。

是针对陈希。

那天我推着陈希去楼下晒太阳。

刚下楼，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平时聚集在单元门口聊天的几个大妈，看到我们过来，立刻不说话了。

眼神躲闪，然后迅速散开。

等我走过去。

才发现陈希的轮椅上，被人泼了一层红油漆。

鲜艳刺眼，像血一样。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油漆擦掉。

但这东西太粘了，根本擦不掉。

反而越抹越脏。

陈希的衣服上，手上，甚至脸上，都沾上了红色的痕迹。

“哟，怎么弄成这样了？真脏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张红艳手里端着茶杯，站在二楼的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小孩子调皮，乱拿东西玩，这下好了吧？”

“这就是报应！”

我死死地盯着她，眼里的火快要喷出来了。

“是你干的？”

张红艳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是我又怎么样？你自己看不住孩子，怪谁？”

“这油漆可是进口的，难洗着呢。”

“好好洗吧，别把皮都搓破了。”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

我推着陈希回到家。

把他抱进浴室。

我拿着刷子，一点点地刷着轮椅上的油漆。

陈希坐在小板凳上，还在抽泣，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一边刷，一边流泪。

我不心疼轮椅，我心疼陈希。

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想晒晒太阳，为什么要遭受这种羞辱？

为什么？

我也想报警，但是这种小恶，泼油漆的人没拍到监控，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

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是林微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

“我是。”

“我是住在你楼下的......那个租户。”

“我有东西给你。”

“关于那天起火的事。”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你说。”

“我在楼下车库等你，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我愣了一下。

楼下的租户？

我给陈希穿好衣服，把他哄睡。

然后，我拿了一把水果刀，藏在口袋里，下了楼。

车库很黑。

那个年轻人站在一辆旧摩托车旁边。

看到我过来，他递过来一个U盘。

“这里面是录像。”

“那天下午，我在阳台抽烟。”

“我拍了视频。”

“火......不是从你儿子那边烧过来的。”

“是张红艳自己点的。”

我接过U盘，手有点抖，“她为什么要点自己家的阳台？”

“听说是为了骗保。”

年轻人吸了一口烟，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她最近欠了赌债。”

“想弄点钱。”

“本来是想赖给我，但我那天不在家。”

“后来看到你儿子......”

他没说下去。

但我懂了。

柿子挑软的捏。

我儿子，就是那个最软的柿子。

“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我......我怕惹事。”

年轻人低下了头，“她那人你也知道，是个泼皮，我不想惹麻烦，但是今天......”

他抬起头，看着我。

“今天我看见那孩子的轮椅被泼了油漆。”

“我也看见他在哭。”

“我觉得......我不能再看下去了。”

“这事儿，做得太缺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