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里的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陆兮冉生怕他反悔,急急去勾他垂在身侧的小指:“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少女温热的指尖莽撞地缠上来,像初春突然探出头的藤蔓。
顾言深动作一顿,垂眸看着两人勾连的手指,眼底情绪难辨。
直到停稳车,他才转身,深不见底的黑眸锁住她:“你不怕我?”
怕,怎么不怕?
这男人是海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一个眼神就能让商界震颤。
但她可不能这么说,她必须得抱紧顾言深这个大腿!
陆兮冉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弯起明媚的弧度:“当然不怕呀~”她故意拖长尾音,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袖扣,“大叔长得这么好看,我怎么算都不吃亏呀。”
男人明显一怔,喉结微动。
半晌,才吐出两个字:“下车。”他移开视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带她踏入一栋隐匿在崖边的别墅。
“这是……?”
“婚房。”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酒店人多眼杂,你住这里,比较安全。”
陆兮冉刚因这份体贴微怔,就听见他淡淡的补充:“也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不能对这男人期待太多。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她急着表态,眼角瞥见电梯,“那我住哪?”
“三楼。”
“那我先上楼了……大叔晚安!”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次日近午,阳光泼满卧室。神秘号码发来短信:
【明天,顾氏酒店宴会厅,陆厉川订婚。陆豪将赠城郊别墅为聘。】
城郊别墅——那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念想!她童年所有温暖的所在!
怒火与酸楚同时涌上喉咙。
她第一时间想到顾言深,却想起昨夜才作的不麻烦他的保证,转而拨通闺蜜金琪琪的电话。
半小时后,闺蜜冲进别墅,抱着她哭到几乎脱力:“我已经买了去瑞士的机票……我以为你真的……”
陆兮冉拍着她的背,将所有遭遇和盘托出。
“他们敢杀人灭口?!”金琪琪猛地抬头,眼圈通红,“这是法治社会!”
“事情发生在瑞士。而且我现在是‘黑户’。”陆兮冉握紧她的手,眼神决绝,“但那栋别墅,我不可能让给他们,我需要你帮我。”
订婚宴觥筹交错,林莉被众星捧月。
但不乏压低的议论:
“有什么好神气,小三上位……”
“就是,亲生女儿刚死几天,就急着给私生子铺路。”
“据说那栋别墅可是原配的嫁妆,现在要拿来给小三的儿子当聘礼……”
窃窃私语在林莉经过时戛然而止,换上谄媚笑脸。
谁能得罪即将与副市长联姻的陆家?
正当司仪高声宣布聘礼:“城郊别墅一幢——”
一个清亮的声音划破喧嚣:
“请等一下。”
金琪琪手持话筒步入会场,高举文件:“别墅主人是陆兮冉,她上周已将它赠予我!”
全场哗然。
陆豪面色铁青:“琪琪,我知道你难过,但别胡闹!”
副市长一个眼神,保安迅速逼近。
此时,大屏幕陡然亮起——是陆兮冉的影像!
她眼含泪水:“琪琪,我把别墅和妈妈留下的地块都给你。还有这张银行卡,也委托你保管。至于爸爸……”她苦涩垂眸,“他大概早已不需要我了。”
一滴泪适时落下——我见犹怜!
保安手忙脚乱,却无法切断播放。
“这是陆兮冉的亲笔签名的合同复印件。”金琪琪挺直脊背,“她和她母亲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说完最后一个字,金琪琪被保**出会场。
陆兮冉在门口等着,却见金琪琪被数名壮汉围堵——不对!那绝非普通保安!
“放开!我自己走!”
挣扎无效,陆兮冉随即掏出电击棒冲出!
“滋啦”一声,陆兮冉拉过金琪琪躲进布草间。
“换衣服!”
“可你……”
“琪琪,我有顾言深,这是在顾氏酒店。快!”
陆兮冉换上金琪琪的礼服刚出房间,数个壮汉就追了上来。
“在那!”
一群人追着陆兮冉,将她逼入走廊尽头。
陆兮冉想要打开楼梯间,门却被锁住。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当她以为已经到绝境时,电梯门突然打开——
顾言深一把将她拽入怀中,西装外套同时裹住她颤抖的身躯。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她看见追兵腰间若隐若现的刀柄。
熟悉的冷冽气息笼罩下来。
“大叔?”
顾言深将她护在身后,面色沉郁:“为什么不找我?”
“我说过不麻烦你……”
“你知道追你的是谁的人?”他眼神锐利,“是林莉养了多年的黑打手!”
陆兮冉的身材不如金琪琪那般凹凸有致,礼服胸前的设计失去了支撑,意外地变成了一片令人尴尬的低胸区域。
一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曲线暴露在空气中。
顾言深眼神一暗,利落地脱下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带着他体温的余暖和清冽的雪松气息,不由分说地裹住了她**的肩膀。他的动作快而精准,修长的手指在她胸前将外套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好,形成了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敏感的锁骨。
一阵细微的颤栗,不受控制地从她脊椎窜起。
“别穿这么低……的礼服。”他俯身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命令的口吻。
陆兮冉垂下眼睫,“……好。”
顾言深与助理默契配合,助理控制着酒店廊灯明灭,顾言深带着陆兮冉利落地穿过监控盲区离开酒店。
回到别墅,暖色的光晕笼罩下来,陆兮冉却仍止不住指尖的轻颤,声音几乎碎在空气里:“琪琪她——”
“她很安全,我已经派人护送离开了。”顾言深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语气低沉而坚决,“下次行动前,必须告诉我。”
“那些人……他们怎么敢……”
“林莉的酒吧,从来就不只是酒吧,”顾言深走近一步,目光沉郁如夜,“那是他们的眼线,他们的据点。”他声音压得极低,“陆兮冉,你永远不要低估那个女人的狠毒。”
他停顿片刻,像是仍有犹豫,却终究说出了口: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