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律师函送达公司时,周谨言第一次冲进我的办公室。
他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撤回去。”
我正在整理电脑里的私人资料,头也没抬。
“不会撤。”
“你知不知道,这封律师函一旦被媒体曝光,会对曜川造成多大影响?”
“那是曜川应该承担的后果。”
周谨言按住我的电脑。
“我们在一起七年,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抬起头。
“绝吗?”
“拿走我最后一次提名不绝。”
“偷走我母亲的手稿不绝。”
“裁掉我的签名,把我的作品送给许若晴也不绝。”
“我发一封律师函,就绝了?”
他的下颌紧绷。
“手稿的事我可以让曼音向你道歉。”
“明年周年庆,我会给你一场最高规格的个人大秀。”
“只要你撤回律师函,过去的事到此为止。”
我从抽屉里拿出三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第一份,辞职通知。
第二份,作品授权终止协议。
第三份,解除婚约协议。
周谨言看见最后一份文件时,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为了一个推荐名额,你要跟我解除婚约?”
“不是因为一个名额。”
“那是因为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失望。
因为在他看来,我的设计、我的时间、我的未来,甚至我母亲留下的一切,本来就应该拿出来帮助他。
他从不认为那是掠夺。
只是认为我不够懂事。
“签字吧。”
周谨言将解除婚约协议推回来。
“婚姻不是你争取资源的筹码。”
“这也不是逼你改变推荐结果的手段。”
我取下左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七年前,周谨言创业最艰难时,用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下了这枚戒指。
当时戒圈太大,他用红线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说,等公司成功后,一定给我最盛大的婚礼。
后来公司上市,戒指却再也没有换过。
我曾把它当成我们共同奋斗的证明。
现在看,只觉得那圈褪色的红线像一根绳索。
我把戒指放在协议上。
“我不是拿婚约逼你选我。”
“我是不要你了。”
周谨言的手指僵住。
办公室外,许曼音轻轻敲门。
“谨言,庆功宴的媒体已经到了。”
“若晴的主礼服还缺最后一道收尾工序,设计部的人处理不了。”
她看向我。
“见微,你能不能先过去帮忙?”
我合上电脑。
“不能。”
许曼音露出为难的神色。
“可那套礼服一直是你在负责。今晚要是出了问题,曜川会成为全行业的笑话。”
“谁署名,谁负责。”
我拖起行李箱。
周谨言冷声叫住我。
“程见微。”
“今天你要是走出这扇门,以后别回来求我。”
我脚步未停。
走出曜川大楼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陆既明穿着黑色长风衣,从车内走下来。
三年不见,他身上的锋芒比过去更盛。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到现在才作出决定。
只是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
“律师团队已经接手证据保全。”
“工作室和样衣团队也准备好了。”
我看向他。
“这么快?”
“不是快。”
陆既明替我拉开车门。
“是我为这一天准备了三年。”
我坐进车里。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
周谨言发来消息。
【晚上七点,庆功宴。】
【你负责的礼服,必须由你完成交接。】
【别再闹了。】
我关掉屏幕。
“我今晚还要回去一趟。”
陆既明看了我一眼。
“后悔了?”
“回去取我母亲手稿的原件。”
我顿了顿。
“顺便让所有人知道,那些作品是谁设计的。”
陆既明唇角微微扬起。
“好。”
“我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