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尖锐的手机**撕裂了家里的宁静。

我刚换好衣服，就听到主卧传来苏建国慌乱的声音。

“王老师，您说什么。”

“娇娇没去上课，这怎么可能，她国庆节去乡下看她爷爷了，昨天就该回学校的啊。”

我走到客厅，看见林素芬也披着外套从房间里快步走出来。

“怎么回事，娇娇没去学校。”

苏建国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脸色煞白。

“辅导员说，娇娇昨天一整天都没签到，寝室里也没人。”

“打电话一直关机，已经失联二十四个小时了。”

林素芬夺过手机，手指用力按着屏幕。

“我来打。”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了三遍。

林素芬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转头死死盯着我。

“林亦寒，你不是说她去拿地契了吗。”

“人呢，**妹人去哪了。”

她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双眼猩红。

“是不是你教唆她去乡下的，是不是你背地里搞了什么鬼。”

我被迫仰起头，看着这个在极度恐慌中失去理智的母亲。

“妈，是你和爸非要她去的，关我什么事。”

“而且爸不是说了吗，她可能是在周边旅游，玩疯了忘记充电了。”

苏建国冲过来，抬手就朝我脸上扇来。

“放屁。”

“**妹从来不会不接我的电话，肯定是在乡下出事了。”

我侧头躲开他的巴掌，顺势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你们这么担心，为什么不去老家看看。”

我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领，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爷爷不是打电话说事情办妥了吗，去问问爷爷不就知道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他们。

“对，去老家，马上回老家。”

苏建国慌乱地去拿车钥匙和包，甚至连鞋都穿反了。

“素芬，快点去开车，我们现在就走。”

林素芬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指着我。

“你也跟我一起去，要是娇娇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我没有任何反抗，顺从地跟在他们身后上了车。

一路上，车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苏建国不停地拨打林娇娇的电话，每一次的回应都是绝望的关机提示音。

他开始崩溃地哭泣，咒骂路上的车辆，甚至转头掐我的胳膊。

“都怪你这个扫把星，如果你当初自己回去，娇娇就不会出事。”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任由他在我的手臂上掐出一片青紫。

没关系。

就让他们再叫唤一会儿吧。

四个小时后，车子终于驶入了那个破败的村子。

停在老宅那扇生锈的铁门前。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苍蝇在垃圾堆上飞舞。

林素芬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

“爸，爸你在哪。”

苏建国尖叫着冲进屋里。

我走在最后，慢条斯理地跨过门槛。

屋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通风的霉味和老人身上的腐朽气。

爷爷坐在堂屋的轮椅上，正闭着眼睛听收音机。

听到动静，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吵什么吵，号丧啊。”

他看到是林素芬和苏建国，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脸。

“素芬，建国，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建国扑过去，抓住轮椅的扶手。

“爸，娇娇呢，娇娇去哪了。”

“她国庆节不是回来拿地契了吗，学校说她一直没回去。”

爷爷愣了一下，眉头皱成一团。

“怎么是娇娇！我让林亦寒来拿地契的！”

就在这时，我从逆光的大门外缓缓走进堂屋。

爷爷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慈祥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