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远一双眼睛看向门外,脸色不复方才的温和。
“今天您出了这道门,明天我就是阖府的笑柄。后天,整个京师都会笑我大婚夜留不住夫君。”
“再说了,这么大的长平侯府,没有府医?”
李承远虽不乐意,却被玲珑堵得无话可说。
他皱着眉坐下,手指不住敲着桌子,脸上难掩焦急。
玲珑走到窗边,侧头向外道,“锦春,叫府医为云姨娘诊治,别误了姨娘的伤,明天我亲自去探望。”
“半夏,取热水来。”
一听取热水,那来喊人的丫头竟是小跑着离开了。
玲珑开了道门缝,夏婆子按她提前吩咐,递了一小包鸡血进来。
李承远瞪大眼看着玲珑将鸡血洒在贞帕上。
“你……?”
“不然怎么办?”玲珑睁着无辜的眼睛,“要不夫君委屈一下?”
他脸色更难看了,“岁数不大,诡计多端。”
两人还未安枕,外面再次来了人,这次是云姬亲自来了。
她哭得悲切,“少夫人见谅,向来妾身犯病,都是侯爷亲手照顾,妾身旧伤位置私密,不愿假手他人,府医能瞧病,不能侍疾,夫人别怪我呀……”
她边哭边说,把李承远说得在房中来回打转。
玲珑被高高架起来,怎么做都要落不是。
放走承远,太夫人那边不好交代,名声也不好听,自己无法立足。
不放他,眼看云姬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李承远一双手攥成拳头,松开、握紧,如此几次,终于还是对玲珑道,“对不住你,我失言了。”
说罢起身要走。
正闹着,半夏端了热水进来,云姬的哭声更加凄切悲哀。
玲珑见承远要走,跑到门口挡住李承远,一只手撑住门框,耍赖似的不让承远出去。
她一回头,踮起脚尖,伸手捂住李承远的嘴,小声快速说,“侯爷记得承诺过我的事,莫撕破贞帕之谎。既能堵住小人之口,也能保我颜面,勿忘勿忘。”
她仰脸,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李承远。
她姣如梨花的样子映在李承远黑色眼睛里,小小的,娇艳动人。
李承远不由点了下头。
玲珑得逞,转身开门扬声道,“姨娘,外头天寒地冻,进来暖和暖和。”
李承远很惊讶玲珑应变如此迅速。
他回头却看到那方贞帕,堂而皇之铺在床上,像一个弥天大谎。
……
他想收拾起来,云姬已经进了房内。
屋里一团喜气,大红吉服挂在床边。
承远与新娘子都只穿着寝衣,房中一片甜香,这香料还是出自云姬之手。
现在却拱手让别的女人享用了。
待看到床上贞帕,如一柄尖刀,生生戳进眼里不够,直冲冲往心底捅。
捅得她心底凉嗖嗖,似破了个洞。
云姬忙着打量房内情形,脑补出一场旖旎春意时,玲珑却在打量云姬。
云姬的确生得美,特别是那一圈浓如蝶翅的卷翘睫毛。
房中的烛光打在她脸上,牙白的肌肤润如牛乳凝结。
睫毛的阴影为她的五官平添几分神秘。
她的发量多到惊人,黑油油乌亮亮,一支赤金红宝簪子便足以惊艳旁人的目光。
承远不喜欢这气氛,咳嗽一声,换来云姬幽怨的目光。
玲珑先开口道,“我已经叫丫头把大夫请到这边房里,一会儿为姨娘瞧瞧伤处。”
云姬冷声拒绝,“这伤得褪了衣物方能看到,天气冷,穿穿脱脱,在夫人房中多有不便。”
“大婚夜侯爷不能走,姨娘若真有病,哪里都能瞧,若没病,侯爷也就放心了,请姨娘回瑶光苑,明天一早敬茶礼别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