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将莲子糕妥善收在角落,转身回来时,已是一脸喜色。“**,都安置好了。”
沈清辞临窗而立,声音清淡:“她今日坐得很不安稳。”
“是。”青竹回道:“二姑娘眼神总往您身上飘,像是在琢磨什么。”一边说一边偷瞄沈清辞的脸色。
“她从前拿捏惯了我,如今摸不透,自然心慌。”沈清辞语气平静无波,正想吩咐青竹倒茶,“你...你在傻笑什么?”
青竹忙解释;“**,之前我说二姑娘看似温顺,心思却深,让您多防备,您总说奴婢对她心存偏见,今天....嘿嘿,**,你是不是在梦里被什么世外高人点拨了?”
沈清辞一愣,显然是没有预料到青竹会这么想,不过从小与青竹一起长大,态度的转变确实很难瞒过她。“你啊,鬼灵精,说的没错,确实是一个很长的,梦呢。”想起前世的事,沈清辞情绪有些低落。
“**别怕,青竹会一直陪着**,保护**的。”青竹拍着胸脯,眼睛直直的望着沈清辞。她说的认真,那副小模样,又有点憨气。沈清辞心头那点沉郁,竟被打散几分。“你这傻丫头。”有青竹在,这满是阴谋仇恨的日子,倒也不至于太阴沉。
青竹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奴婢听府里老人说,二姑娘生母去得早,夫人心善,将她抱到正院抚养,吃穿用度,一向与您一般无二。”沈清辞淡淡嗯了一声。
“可是有些东西,不是一样的用度就能填平的。”青竹声音放的极轻,“老爷教您骑射功课,您一学便通,气度也沉稳。可二姑娘学什么都慢,她越是心急,就越是出错,久而久之,心里便拧成了结。”她看着沈清辞,看她在听,顿了顿,低声继续道:“您性子清冷,不爱刻意讨好。二姑娘日日温顺亲和,费尽心思讨人欢喜。可侯爷、夫人、大少爷,偏偏都更信任您,看重您,她怎样做都始终越不过您去。”
沈清辞指尖微顿。这些事,前世不是不知,只是从未深思。如今回想,那点不甘与怨怼,早已生根发芽,长成了足以倾覆一切的毒藤。“她以为,抢了我所拥有的,便能称心如意。”沈清辞声音淡漠,“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本就不是抢来的。”
青竹轻轻点头,又忽然想起一事,立刻压低声音:“**,前几日夜里,奴婢看见二姑娘身边的大丫鬟云袖,偷偷往角门方向去,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往外头递什么消息。”
沈清辞眸色微沉。那道一直悬在她心头的阴影,又清晰了一分。苏晚柔不过是个深宅庶女,无权无势,若无外力相助,绝无可能布下那样倾覆侯府的大局。
她身后,一定有人。
“你详细说一说。”
“是,就在三日前夜里,奴婢起夜,亲眼看见的。那丫鬟裹得紧紧的,走的飞快,在角门跟外头的人说了两句话,塞了个小纸条一样的东西,转身就跑了。”
“可看清对方是谁?”
青竹摇摇头,有些懊恼:“夜里太暗,看不清脸,只瞧着是个寻常小厮打扮,不确定是不是府里的人。”
小厮。角门。密信。沈晚柔的手,是何时伸到了府外?她能联络上什么人?是不得志的旁支?是外头想攀附沈家不得的小人?还是......?
“此事不必声张。”沈清辞淡淡吩咐,“不用去查,不用去问,只悄悄看着。不要打草惊蛇。有任何异动,悄悄告诉我即可。”
“奴婢省得!”青竹立刻应声,“奴婢一定睁大眼睛看着,绝不漏过半分动静。”沈清辞微微颔首。这丫头看着有些呆,实则最是忠心知趣,前世到死,青竹都是护着她的。“青竹,我一定会护好你的。”
青竹笑着说:“我知道,**对奴婢一向是极好的。”
还不够’。沈清辞想。不过也没有多说,“花朝节快到了。”。青竹微怔:“**是要准备新衣裳了吗?”沈清辞看向镜中的自己,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冷意:“衣裳自然要准备。万芳园那条错路,这一世,我不会再走第二次。”
青竹心头一凛,立刻垂首:“奴婢都听**的,**去哪儿,奴婢便跟着去哪儿。”沈清辞微微一笑,心里熨帖。
窗外风动,柳枝轻摇。无人知晓,一场悄无声息的反击,已然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