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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会结束，陆景川没追出来。

他的律师倒追到停车场，递来一份通知。

“陆先生希望你撤诉。否则有关你在福利院成长的所有资料，都可能被公开讨论。”

我把纸塞回他手里。

“你们已经公开得够多了。”

车窗映出我的脸，额角还有被围堵时撞出的青紫。

我忽然想回福利院。

可刚到门口，就看见活动室的窗户封着纸板。

院长正在扫玻璃，手腕缠着纱布。

听见脚步声，她赶紧把扫帚藏到身后。

“汀汀来了？我还没做饭呢。”

我看着她手上的血。

“您不是说，只碎了一块玻璃吗？”

院长笑着说：“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屋里传来孩子咳嗽的声音。

最小的女孩躲在桌底，见到我，先问：“姐姐，那些叔叔是不是还会来？”

我蹲下，想抱她。

她却本能地护住头。

那一瞬，我几乎站不起来。

我拿出银行卡，想先支付玻璃修缮费。

院长按住我的手。

“钱留着租个地方。”

她替我擦去肩上的雨水。

“考过法考那天你说，以后终于能有家了。怎么又在外面淋雨？”

我再也忍不住，抱住她。

我不敢告诉她，昨晚躲在车站候车厅，保安清场时，我连自己能去哪儿都答不上来。

她摸着我的头，只重复一句：“回来了就好。”

志愿者送来药箱，说院长被推倒后头晕。

她摇头，说只是没睡好。

我看见桌上压着医院挂号单，预约的就是今天。

她为了等我，连医院都没去。

院长把我拉到办公室，从柜底取出一只档案袋。

“你小时候总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不来。我怕你伤心，没敢把这些给你看。”

里面除了接警记录，还有一封家属回复。

【孩子情绪不稳定，暂不适宜返回家庭。】

落款是许柔。

我翻到下一页。

警方第二次联系后，陆景川仍拒绝接回。

日期就在我进福利院的第四天。

那天我刚退烧，攒着食堂发的小饼干，想留给爸妈。

院长轻声说：“他们其实来过一次。”

我的耳朵突然听不清了。

“你躺在病床上，他们站在走廊外。你妈妈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儿，说你哭起来会吓着宝宝。”

我怔怔望着她。

“那我是不是......那时候还见过妈妈？”

院长红了眼。

“你醒过一次，喊了一声，她没有进去。”

我想起那天窗外粉色的一角。

我还以为自己烧糊涂了，梦见妈妈来看我。

原来不是梦。

院长怕我难过，起身去倒水。

我看见她桌上还有一张取消捐助的通知。

本来答应给孩子换窗户的企业，突然停止拨款。

联系人写着陆氏旗下品牌。

我攥着那张纸，胸口发紧。

院长把它抽走。

“你别管。等雨停，我找师傅修。”

她说着去关窗，冷风却从纸板缝里灌进来。

孩子们裹着毯子，挤在一起写作业。

我转身给做公益的律师朋友打电话，委托他协助保全资料，并联系当地主管部门处理侵扰福利院的事情。

朋友沉默了一会儿。

“江汀，你先看看新消息。”

我点开他发来的截图。

陆景川宣布发起新一期育儿课程。

海报上，用的竟是六岁的我跪在雨里的照片。

标题写着：

【狠心一次，孩子受益一生。】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真实案例，家属授权使用。】

我捏着手机，手背上的旧疤突然又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