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晚去了医院。

她挂了妇科的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她重新打印出来的孕检单。

“苏晚？”

护士叫她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进诊室。

医生看完化验单，抬头看着她：“怀孕六周，胎心很稳定。怎么，不想要？”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她点头，声音很轻，“我还没准备好。”

医生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那就去做术前检查吧。不过我还是劝你，想清楚。第一胎，对身体伤害不小。”

“我想清楚了。”苏晚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要失去孩子的母亲。

术前检查，抽血，做B超。

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光点。

“看，这就是宝宝。”医生的声音很温柔，“现在还很小，但已经有心跳了。”

苏晚看着那一点微弱的光，眼泪突然涌了上来。

——这是她和他的孩子。

是她曾经期盼了无数次的小生命。

“怎么哭了？”医生问，“是不是舍不得？舍不得就别做了，现在还来得及。”

苏晚用力咬住嘴唇，摇了摇头。

“做。”她哑声道，“医生，帮我做吧。”

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她不能让他一出生，就活在一个没有父亲、没有爱的世界里。

更不能，让他成为陆霆琛和林薇薇之间的阻碍。

她已经失去了他，她不想连最后一点尊严也没有。

手术室外，红灯亮起。

冰冷的器械声在耳边响起，麻醉剂一点点注入身体。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宝宝，对不起……”

“妈妈……真的没办法。”

意识渐渐模糊。

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又仿佛听见有人在骂她残忍。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推了出来。

“手术很顺利。”医生摘下口罩，“好好休养，一个月内不要同房，不要剧烈运动。”

苏晚虚弱地笑了笑：“谢谢医生。”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腹部隐隐作痛，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疼。

她知道，那不仅是身体的疼，更是心的疼。

她失去了她的孩子。

也彻底失去了爱陆霆琛的资格。

……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霆琛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助理敲门进来：“陆总，这是您要的文件。”

“放下。”他淡淡道。

助理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

“说。”

“昨晚，苏**……离开了别墅。”助理小心翼翼地说，“行李都带走了。”

陆霆琛的手指顿了顿。

“嗯。”他语气平静，“她有地方去。”

助理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事？”陆霆琛皱眉。

“陆总，”助理鼓起勇气，“昨天是除夕，您真的不打算……回去看看吗？”

“我已经和她离婚了。”陆霆琛冷冷道，“她不再是陆家的人。”

助理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可是，苏**这三年……对您，对陆家，都很用心。”

“我付了钱。”陆霆琛打断他，“她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助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陆霆琛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看了一眼“苏晚”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随即，他将协议合上，扔到一边。

“苏晚，”他在心里说，“你自由了。”

他以为，这是对她最好的成全。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生命，刚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那个曾经爱他到骨子里的女人，也在一点一点，被推向绝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