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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妍最后是被拖回裴家的。
回去后,她被丢在屋子里。
她不可置信地拍着门:
“三年前订婚,你们非要拖到现在。下周就是我和以桉的婚礼了,你们居然关我?”
没人管她,也没人允许她离开。
我妈每天都去问一趟案子的进展。
回来后,她把我以前住的那间屋收拾出来。
床单用我最爱的香氛洗过,窗帘换了最新款的碎花。
一切都像我只是出了趟院门,随时会推门回来。
我爸起初不肯进那间房,甚至一靠近就心跳加速。
于是他慢慢克服。
第一天,十米。第二天,五米。第三天,两米。
第四天深夜,他一个人坐在我的书桌前,翻出本旧账本。
上面记着裴家破产那年的所有债务:
银行,供货商,员工工资。
一笔一划,都是我的字。
最下面写着:
【先把工人的钱结清。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我爸盯着那行字,坐到天亮。
他一直骂我拿着钱跑了,可他现在才发现,真相不是这样的。
周以桉申请了查看所有与我相关,能依法提供的证物。
那座水牢黢黑的墙壁上,我在上面用指甲抠了行字:
【雨季过了,我就回去。以桉,到时候你要陪我看娑罗花。】
下面画了两个小人。
线条没勾完,断笔的位置有抠不掉的黑渍。
大概是指甲断了,再也连不上了。
我想起来,那是我第一次被江渡关进去。
那时候我还相信自己能逃出来。
周以桉很久没有说话,我也闻不到味道。
直到听见破碎的哽咽,转到他面前,才看到他的手心已经被掐得血淋淋的。
我离开的那个早上,前一晚还嫌他熬夜,没收了他的车钥匙,说明天一起去修那盏总是闪的前灯。
后来工作临时改的机票,我天没亮就出了门。
本打算等回国再陪他去修的。
可没想到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那盏灯周以桉没去修,那辆车也被他丢在车库,再没开过。
“阿姜,我的阿姜啊......”
周以桉抱着照片泪如雨下,像抱着绝望里的唯一一根浮木。
原本亲如一家的三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可现在他们碰面,只能看到彼此眼底浓郁的悲伤和愧悔。
裴妍每天都在闹。
她说自己那时候太年轻,听见我的求救,也怕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妈说:“那你可以告诉我,家长可以解决!”
她又换了话头:
“我怕姐姐真的出了事,你们会怪我。毕竟是被我那个网友骗去的。”
“可是我真不知道他是江渡的人,求你们信我......”
她哭着跪下来。
我妈没扶,我爸只是看着她:
“当年保险柜的钱,是你拿的,对吗?”
“姜姜的车费只需要几百,是你拿走了剩下的,对吗?”
裴妍慌了一秒,开始疯狂摇头否认。
可那一秒的慌,足够说明答案。
我爸撇开了头。
“我送你去警局。警方问什么,你如实答。”
裴妍流着泪抬头看向周以桉,像在等他说点什么。
周以桉摸出兜里曾经跟我一起亲手打磨的银戒。
光洁的戒面,映出他眼底的痛。
“婚礼照常举行。”
然后在裴妍惊喜的目光中,冷冷开口。
“新娘换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