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离开会所，我坐进了萧南霜那辆防弹的劳斯莱斯里。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萧南霜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用毛巾裹好，轻轻敷在我额头尚未完全消肿的缝针处。

“怎么搞成这样？”

她的动作很轻，语气里却压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戾气。

我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

“车祸。”

我简单地回了两个字，不想去回忆当时的绝望。

萧南霜没有继续追问。

她深知我的脾气，我不愿说的事，她从不强迫。

“回庄园。”她淡淡地吩咐司机。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五年的荒唐梦，终于醒了。

......

而在君悦会所的包厢里，死寂依旧在蔓延。

林晚星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辞渊。

京圈顾家。

萧南霜的未婚夫。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一次次砸在她的神经上。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提示音冰冷机械。

林晚星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她猛地转头，看向浑身湿透、还在瑟瑟发抖的苏澈。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抓住了她。

“星姐......”苏澈想要靠近她，试图寻求安慰。

林晚星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避开了他的手。

脑海里突然闪过我今晚异常苍白的脸，以及我在重症监护室拔管时的眼神。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转身冲出包厢，连外套都忘了拿。

一路飙车冲到医院。

林晚星直接踹开了副院长办公室的门。

也就是苏澈表姐的办公室。

“林总？大晚上的您这是......”副院长被吓了一跳。

林晚星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双眼猩红。

“调病历！把陆辞渊......把顾辞渊从入院第一天起的所有病历，全部给我调出来！”

副院长眼神闪躲。

“林总，阿澈不是给您看过了吗，就是点皮外伤......”

“别废话！”

林晚星怒吼一声，将她狠狠推到电脑前。

“调出来！”

在林晚星杀人的目光下，副院长颤抖着手点开了加密系统。

一份长达十几页的真实病历展现在林晚星眼前。

【患者：顾辞渊。】

【诊断：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重度脑震荡，脾脏破裂大出血。】

【抢救记录：重症监护室抢救72小时，下达两次病危通知书。】

林晚星死死盯着屏幕。

那刺目的“病危”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

她感觉呼吸被人掐断了。

鼠标继续下滑。

最后一张扫描件，是车祸现场的救援报告。

【副驾驶车门严重变形，患者被困。救援过程中车辆起火，患者面部及手部轻微烧伤，吸入大量有毒气体。】

险些活活烧死。

林晚星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在干什么？

她在他命悬一线的时候，扶着毫发无损的苏澈去上药。

她在他刚从重症监护室死里逃生的时候，拿走了他的镇痛泵。

她在他浑身是伤的时候，逼着他来参加一场荒谬的接风宴。

林晚星捂住脸。

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指缝砸落在冰冷的键盘上。

她以为他是在无理取闹。

原来，他是在生死边缘，一个人熬过了所有的绝望。

“辞渊......”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悲鸣。

“他当时......险些活活烧死在车里？”

空荡的办公室里，只有她发颤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