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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抬手，侍卫这才松开我。

我从袖中取出染血铜牌，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这是从陆怀瑾残兵身上搜出的北燕传令牌！”

“背面的鹰纹，正是他亲兵营的暗记！”

皇帝命内侍呈上铜牌，盯着背面的纹样，冷声道：

“陆怀瑾，你认不认得？”

陆怀瑾脸色一变，随即冷笑：

“陛下，伤兵都在沈家军手里。”

“她想往靴底塞一块铜牌，还不容易？”

我攥紧袖口。

单凭这块铜牌，还扳不倒他！

我立即叩首：

“陛下！昨夜苏绯鸢还持兵部侍郎府的腰牌，冒充圣谕，逼沈家开城！”

“腰牌被我哥哥扣下，守城军士都能作证！”

我抬头死死盯着陆怀瑾：

“他的人带着北燕令牌，苏绯鸢又急着替他开城。”

“这桩事绝不是巧合！”

皇帝将铜牌扣在御案上，吩咐内侍：“去取腰牌，传苏绯鸢！”

不多时，内侍呈上腰牌，苏绯鸢也被带进殿来。

皇帝抓起腰牌，狠狠掷到她面前：

“苏绯鸢！凭一块兵部侍郎府的出入牌，你也敢假传朕的旨意？”

苏绯鸢脸色惨白，慌忙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却垂着眼，连看都不看她。

“陛下！”苏绯鸢突然指向我，“是沈知戎污蔑臣女！”

“昨夜臣女亲眼看见，她在将军府后巷，将城防文书交给一个穿北燕军靴的男子！”

陆怀瑾立即接过话：

“陛下，末将从北燕俘虏身上搜出的密信，恰好就有朔州城防和沈家军印。”

我猛地看向他。

他连半点惊讶都没有。

原来苏绯鸢所谓的“亲眼看见”，就是为了替那封密信补上来路！

皇帝厉声下令彻查后巷巡卒和守城军士，随即看向我。

“案子未清，沈家兵权暂不得留在手中。”

“沈知戎押入天牢候审！”

侍卫立即扣住我的肩膀。

我猛地挣扎起来。

父亲还守着朔州，一旦兵符离手，陆怀瑾便有了可乘之机！

殿外忽然传来通报：

“监察御史裴珣求见！”

下一瞬，裴珣已经快步入殿。

他的目光先落在扣着我肩膀的侍卫身上，又扫过我被攥红的手腕。

我原以为他也会同旁人一样，先看看陆怀瑾脸色。

可裴珣从头到尾没有向陆怀瑾求过一句情。

只停了一瞬，他便收回目光，径直跪在御前。

“陛下，沈家镇守朔州多年，密信真假尚未查明。”

“若就此以通敌论罪，岂不是让真正的奸细得逞？”

陆怀瑾冷笑：“裴御史，你既替沈家说话，可有证据？”

裴珣没有看他。

“俘虏是谁抓的，密信经了谁的手，后巷究竟有没有人接头，这些都有迹可查。”

“臣查的是证据，不是替沈家说情。”

他向皇帝叩首，声音不高，却让陆怀瑾再也插不进话。

“臣愿以乌纱担保，彻查密信与假传口谕一案！”

“查不明白，甘愿领罪！”

我猛地抬头。

满殿官员都避着沈家，只有他跪在那里，连自己的官位都押了上去。

我与裴珣并不算亲近。

往日见面，他只客客气气唤我沈**。

此刻他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我攥着衣袖，一时竟忘了挣扎。

皇帝沉默许久，终于准他彻查。

父亲随后奉诏进殿，解下兵符交到御前。

“臣愿交符听查，只求陛下明察。”

“爹！”

我刚要上前，便被侍卫拦住。

父亲只朝我摇了摇头。

皇帝收下兵符，仍命人将我押入天牢。

陆怀瑾趁乱攥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

“知戎，认个错，我就保你出去。”

我猛地甩开他：“滚！”

陆怀瑾脸色铁青。

我被侍卫押出大殿时，下意识回了一次头。

裴珣还跪在御前。

他没有看我，只再次朝皇帝叩首。

“臣今日既接了这个案子，就一定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