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订了陆执言最喜欢的餐厅,从下午忙到晚上,
亲手做了他最爱吃的几道菜。“陆总今晚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夫人您先休息吧。”手机里,
助理小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公式化。我看着一桌子渐渐变凉的饭菜,
和他送我的那只从不离身的波斯猫,忽然就觉得,没意思透了。这三年,
像一场无声的独角戏。我平静地回复:“知道了。”然后,
我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从抽屉里拿了出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苏染。这两个字,
我写得格外认真。**半,别墅的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陆执言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勾勒出我平静的轮廓。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在等他,脚步顿了一下,
随手将西装外套扔在玄关的椅子上,扯了扯领带。“怎么还没睡?
”他的话语里没有半分关心,只有一丝不耐烦。“在等你。”我开口,
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嗤笑一声,径直走向酒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等我?苏染,收起你那套无聊的把戏,我今天很累。”我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却也冷漠得像一块冰。“陆执言,我们离婚吧。
”他的动作停住了,然后缓缓转过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
”我将桌上的离婚协议推向他,“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看一下。婚前财产各自独立,
婚后共同财产,我什么都不要。这栋别墅,还有你给我的所有东西,我都会留下。
”陆执言走过来,拿起那份协议,只扫了一眼,就轻蔑地扔回桌上。“苏染,
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为了今天的纪念日?”“我没忘。”他补充道,
脸上写满了敷衍,“只是若微她……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必须过去处理。”江若微,
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一个永远比我这个正牌妻子重要的名字。三年来,只要她一个电话,
无论何时何地,陆执言都会立刻奔赴。而我,永远是被留下的那一个。“我没有在玩把戏。
”我站起身,与他对视,“我很认真。这三年,我累了。”“累了?
”陆执言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了,他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他的手劲很大,带着酒后的粗暴。“苏染,你有什么资格说累?你住着上亿的别墅,
刷着我的黑卡,每天除了逗猫喝茶,你做过什么?全海城谁不羡慕你陆太太的身份?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张我爱了整整十年的脸,此刻却只剩下陌生和讽刺。“陆太太?
”我轻轻地笑了,“这个身份,除了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空房子,还给了我什么?陆执言,
你问问你自己,这三年来,你回过几次家?你正眼看过我几次?”他的手僵住了。这些问题,
他一个都答不上来。“我给你最好的物质生活,还不够吗?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逻辑天衣无缝。“不够。”我一字一句地回答,“陆执言,
我要的不是这些。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我的平静彻底激怒了他。他猛地松开我,
退后一步,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高高在上的冷漠。“好,很好。苏染,你别后悔。
”他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陆执言”三个字,写得力透纸背,
充满了怒气。“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他将笔狠狠一摔,“现在,你可以滚了。
”我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没有行李,因为我来时孑然一身,
走时也不想带走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走到门口时,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染,
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我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带上了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心底某种枷锁碎裂的声音。陆执言,
你错了。离开你,我的世界才刚刚开始。我走出别墅区,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
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我身边停下。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都处理好了?”沈亦辰问。我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牛奶,“辛苦了。”“不辛苦。”我接过牛奶,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只是有点……恍如隔世。”沈亦辰笑了笑,发动了车子。“不是隔世,是新生。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将那栋华丽却冰冷的牢笼远远甩在身后。**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三年的婚姻,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点。
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和不舍,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五分。
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陆执言还没到。我也不急,靠在墙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甜蜜的小情侣,有争吵的夫妻,人生百态,尽在眼前。九点十分,
一辆嚣张的兰博基尼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路边。陆执言从车上下来,一身笔挺的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仿佛不是来离婚,而是来参加商业谈判。他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或许在他想来,我应该哭哭啼啼,或者一夜憔悴。但我没有。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化了淡妆,精神好得不像话。“看来你很迫不及待。”他走到我面前,话里带着刺。
“协议是你签的,时间是你定的。”我平静地回应。他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走进民政局,流程快得不可思议。当工作人员将两本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们面前时,
陆执言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他没有伸手去接。我却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属于我的那本,
放进包里。“陆执言,该你了。”我提醒他。他死死地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恋或悲伤。但他失败了。我的脸上,只有礼貌的疏离。
最终,他还是拿起了那本离婚证,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苏染,你会回来求我的。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我笑了笑,没再理他,转身就走。走出民政局的大门,
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然而,我没走几步,
就被陆执言从身后拽住了胳膊。“你就这么走了?”他质问。“不然呢?陆先生,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试图挣脱他的手。“上车。”他不由分说地将我往他的车边拖,
“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关于财产分割,你真的什么都不要?
”他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不要。”“苏染!”他低吼,“你别给我耍性子!给你一个亿,
够不够?”一个亿。他以为钱能解决所有问题。也对,在他眼里,我苏染,
不就是个贪图他钱财的女人吗?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陆执言,你是不是觉得,
你特别大方?”“难道不是吗?”他一脸理所当然。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直接塞进他西装的口袋里。“这里面有五千万。”“这是我们结婚时,你爷爷私下给我的。
我一分没动。”“密码是你的生日。”“至于另外五千万,就当我这三年来,
在你家当保姆的工资。毕竟,陆家的保姆,总不能太廉价。”说完,我不再看他震惊的脸,
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马路对面。那里,沈亦辰的车正静静地等着我。
2我坐上沈亦辰的车,没有回头。后视镜里,陆执言的身影越来越小,他僵在原地,
像一座被风化的石像。“他好像很惊讶。”沈亦辰递给我一瓶水,语气轻松。“他当然惊讶。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在他眼里,我苏染就是个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菟丝花,
只会依附他,花他的钱。”这三年来,为了扮演好“陆太太”这个角色,
我收敛了自己所有的锋芒。我放弃了自己热爱的古董修复事业,每天围着他转,学烹饪,
学插花,学一切他母亲眼中“豪门贵妇”该会的技能。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顺从,
总有一天能捂热他那颗石头做的心。现在想来,真是可笑。“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亦辰问,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开一家自己的工作室。”我看着窗外,
眼神重新燃起了光芒,“把我丢掉的东西,一件一件捡回来。”“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转头看他,笑了笑,“沈总,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甲方。
我得先把你交代的那件‘金镶玉’修复好,才能拿到我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沈亦辰也笑了,
“好,我等着看苏大师的作品。”我们口中的“金镶玉”,是一件清代皇室的珍品,
在一次意外中受损严重,裂成了十几块。沈亦辰花重金拍下,找遍了国内外的修复大师,
都束手无策。最后,他通过一位老教授的介绍,找到了我。那时的我,还是陆太太。
陆执言甚至不知道,他妻子就是那个在古董修复界销声匿迹了三年,
却依旧被奉为传奇的“素手匠心”。车子停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公寓楼下。
这是我用自己的积蓄买的,不大,但足够我一个人生活。“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解开安全带。“不客气。”沈亦辰说,“工作室的选址,我已经让助理去办了。
市中心最好的地段,租金我先帮你垫付。”“不用……”“别急着拒绝。”他打断我,
“就当是我预付的修复费用。那件‘金镶玉’对我很重要。”我知道他是在照顾我的自尊心,
便不再推辞。“好,那就多谢沈总了。”回到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手机卡换掉。
过去的一切,都该彻底清除了。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
然后走进我的小型工作间。各种专业的修复工具整齐地摆放在桌上,闪着冰冷的光。
我拿起其中一把最细的刻刀,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这才是属于我的世界。
我将那件破碎的“金镶-玉”小心翼翼地摆在丝绒垫上,打开无影灯,戴上放大镜。
碎裂的纹路,细如发丝的裂痕,在我眼中,构成了一幅需要极致耐心和技巧才能完成的拼图。
我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陆执言,忘记了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另一边,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陆执言烦躁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人呢?还没找到?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小陈低吼。“陆总,夫人……哦不,苏**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她之前住的公寓也退租了,我们查不到她新的住址。”“废物!”陆执言怒不可遏,
“她一个女人,没钱没背景,在海城还能飞了不成?继续给我找!动用一切关系,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挂了电话,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桌上那张五千万的银行卡,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的眼睛里。他从不认为苏染会真的离开他。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女人惯用的小性子,闹一闹,给点钱,给点好处,自然就会乖乖回来。
可这次,他发现自己错了。苏染走得那么决绝,甚至连他爷爷给的五千万都扔了回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一种莫名的恐慌,像藤蔓一样,开始在他心底蔓延。他拿起手机,
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相册。里面大部分是工作的照片,偶尔有几张和江若微的合影。
他翻了很久,才在最底下,找到一张苏染的照片。那是他们刚结婚时,她偷**的。照片里,
他穿着白衬衫,坐在书房处理文件,她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得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是有光的。可什么时候,那光就熄灭了?他想不起来。这三年来,
他好像从未真正关心过她。他只记得她永远温顺的眉眼,永远得体的微笑,
永远在深夜里为他留着一盏灯。他习惯了她的存在,就像习惯了空气。直到现在,
空气被抽离,他才感到一阵窒息。“叮铃铃——”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陆总,
江**来了。”“让她进来。”陆执言收起手机,脸上恢复了冰冷。
江若微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执言,
我听说你一上午没吃东西,特地给你炖了燕窝粥。”她将保温桶放在桌上,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若是平时,陆执言或许会觉得熨帖。但今天,他闻到那股甜腻的味道,
只觉得一阵反胃。“放下吧,我没胃口。”江若微的动作一僵,脸上露出一丝委屈,“执言,
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苏染姐……她跟你提离婚的事?”“你怎么知道?
”陆执言的语气瞬间变得锐利。“我……我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
”江若微低下头,搅着手指,“执言,你别怪苏染姐,她肯定不是真心的,
只是一时在气头上。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她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却让陆执言更加烦躁。“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执言……”“出去!
”江若微被他吓了一跳,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委屈屈地走了出去。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执言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着眉心。他拿起那张银行卡,密码是他的生日。
他竟然现在才知道。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爷爷把他叫到书房,将苏染的手交到他手上。
爷爷说:“执言,小染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陆家,不能没有她。
”当时他只觉得荒谬。他有自己深爱的江若微,为什么要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苏染的处心积虑。现在想来,爷爷那句话,似乎别有深意。陆家,
不能没有她?为什么?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在陆执言的心头。他第一次,
对自己过去三年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怀疑。3时间一晃而过,半个月。这半个月里,
陆执言的世界天翻地覆。他发了疯一样地找苏染,却发现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音讯。
她所有的社交账号都已注销,银行卡没有任何消费记录。那个曾经占据他生活背景的女人,
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公司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陆执言变得比以往更加喜怒无常,
稍有不顺,就会大发雷霆。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触了他的霉头。而另一边,
苏染的生活却无比充实。“金镶玉”的修复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在她的巧手之下,
那件破碎的珍品,正一点点恢复原貌,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历经岁月沉淀的韵味。
沈亦辰几乎每天都会来工作室看她。他从不打扰她工作,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看她专注的模样,或者帮她处理一些工作室的杂事。今天,苏染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她取下放大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完成了。”沈亦辰走过来,
看着托盘里那件流光溢彩的“金镶玉”,眼中满是惊艳。“简直是奇迹。”他由衷地赞叹,
“苏染,你给了它第二次生命。”“是它本身底子好。”苏染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但更多的是满足。“为了庆祝,今晚我请客。”沈亦辰说。“好啊。”苏染没有拒绝。晚上,
海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顶”。沈亦辰为她包下了整个顶层的露天花园。晚风轻拂,
星光璀璨,桌上是精致的烛光晚餐。“苏染,”沈亦辰举起酒杯,“祝贺你,重获新生。
”“也谢谢你。”苏染与他碰杯,“没有你,我可能没有这么快能站起来。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沈亦辰看着她,眼神温柔,“其实,我认识你,
比你想象的要早。”苏染有些意外。“三年前,在一次国际文物修复交流会上,
你修复了一件战国时期的青铜器。当时我就在台下。”沈亦辰的记忆,
将苏染拉回了那个闪闪发光的午后。那时的她,还是业内最受瞩目的新星,前途无量。
“原来是你。”苏染恍然。“后来,我听说你结婚了,并且放弃了事业。我当时觉得很惋惜。
”沈亦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但我没有立场去打扰你。”“直到前段时间,
我意外得知了你的近况。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他的告白,直接而坦诚。苏染的心,
微微一动。和陆执言那令人窒息的三年相比,沈亦辰的出现,就像一缕清新的风。他懂她,
尊重她,欣赏她。“沈亦辰……”“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他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会等你,等到你完全放下过去。”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是陆执言。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执言显然也看到了他们,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当他看到餐桌上的烛光,
看到苏染和沈亦辰相视而笑的模样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找了她半个月,快要发疯。她倒好,在这里和别的男人烛光晚餐,笑得那么开心!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身后的人想拦都拦不住。“苏染!”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质问,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皱起眉,用力想甩开他。“陆先生,请你放手。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
”他冷笑,“苏染,你别忘了,你曾经是我的妻子!”“曾经是。”我强调道,
“但现在不是了。”“跟我回去!”他根本不听我的话,强硬地想把我拖走。“陆总,
你这是做什么?”沈亦辰站了起来,挡在我面前,轻易地就将陆执言的手从我手腕上掰开。
他的动作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陆执言怒视着沈亦辰。“现在,苏染是我的女伴。”沈亦辰将我护在身后,
语气平淡却充满了警告,“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骚扰。”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
气场在空中激烈碰撞。一个是前夫,一个是追求者。而我,夹在中间,成了风暴的中心。
陆执言看着沈亦辰护着我的姿态,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染。
在他面前,她永远是温顺的,低眉顺眼的。可现在,在另一个男人面前,
她却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玫瑰,重新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这种强烈的对比和落差,
让他几近疯狂。“苏染,你宁愿跟着这种小白脸,也不愿意跟我回家?”他口不择言。
“小白脸?”沈亦辰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陆总,在你评价别人之前,
不如先管好自己的事。”他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听说陆氏集团最近在竞标城南的那个文化遗产项目,其中核心的修复技术,遇到了**烦?
”陆执言的脸色瞬间一变。这是陆氏集团下半年的重头项目,也是他爷爷最看重的一个项目。
但其中最关键的一件文物,一尊唐代的琉璃佛像,在出土时就已经严重破损,
国内外的专家团队都束手无策。这件事是公司的最高机密,沈亦辰是怎么知道的?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陆执言警惕地看着他。“没什么关系。”沈亦辰淡淡一笑,伸手,
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只是想告诉你,能救你那个项目的唯一人选,现在就在你面前。
”“而你,刚刚把她弄丢了。”4陆执言的身体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又看看沈亦辰,最后视线落在我身上,充满了探究和怀疑。“你……你说的是她?
”他的声音干涩。“不然呢?”沈亦辰挑了挑眉,“陆总,你和你太太结婚三年,
难道你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吗?”一无所知。这四个字,像四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陆执言的脸上。他确实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苏染是个孤儿,被一个普通家庭收养,
大学毕业后就嫁给了他。他从未关心过她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也从未问过她有什么爱好和特长。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背景干净、方便掌控的工具人。
现在,有人告诉他,这个他弃之如敝履的工具人,竟然是他事业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能!”他脱口而出,“她怎么可能……”“陆总,事实胜于雄辩。
”我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从沈亦辰身后走出来,平静地迎上他震惊的视线。
“城南项目的那尊琉璃佛像,采用的是唐代失传的‘脱胎上彩’工艺,修复难度极高。
目前全世界,能完整掌握这门技术并且有成功修复案例的,不超过三个人。”“而我,
恰好是其中之一。”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陆执言的心里。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他带来的那群下属和朋友,
也都惊得目瞪口呆。他们看着我的眼神,从刚才的轻视和不屑,变成了惊疑和震撼。
谁能想到,这个传闻中只知道花钱和依附丈夫的陆太太,竟然是位深藏不露的大师?“所以,
陆总。”我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现在,你还觉得我离开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陆执言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说什么,但尊严和震惊让他失语。
“苏染……”他艰难地开口。“别这么叫我。”我冷冷地打断他,“请叫我苏**。
我们已经离婚了。”说完,我挽住沈亦辰的胳膊。“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不太好。”“好。
”沈亦辰温柔地应着,带着我转身离开。我们从陆执言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他一眼。身后,
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充满了悔恨和不甘的视线,
一直胶着在我的背上,直到我们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感觉怎么样?”沈亦辰问。“很爽。
”我实话实说。压抑了三年的怨气,在刚才那一刻,终于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宣泄。
沈亦辰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就好。”回到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手机突然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划开接听,里面传来陆执言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你在哪?
”“陆总有事吗?如果是为了城南项目,请联系我的助理。如果是私事,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苏染!”他吼道,“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不然呢?陆总希望我怎样?
像以前一样,对你卑躬屈膝,摇尾乞怜?”我冷笑。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许久,
他才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小染,我们见一面,好吗?就一次。”小染。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叫过我了。上一次,还是我们新婚的时候。可惜,物是人非。
“没必要了,陆执言。”我说,“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不,没有结束!
”他急切地反驳,“苏染,是我错了!我承认,我以前忽略了你,我不了解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认识你,好不好?”他的话,听起来那么可笑。早知今日,
何必当初?“陆执言,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机会’这两个字。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们结婚纪念日,我等你到深夜,是机会。
你每一次因为江若微而失约,我原谅你,是机会。我为你洗手作羹汤,你却视而不见,
也是机会。”“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可是你呢?
你一次都没有抓住。”“现在,我的机会用完了。你的,也一样。
”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余地,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他的号码拉黑。世界,终于清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