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

这三个字，像三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苏然的心脏，然后被人用力地搅动。

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原来，连片刻的虚情假意，他都吝于给予。

苏然笑了，笑声凄厉，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沈之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她这种失控的情绪感到不悦。

“协议签了，钱也给你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苏然，不要做多余的事，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多余的事？”苏然止住笑，一步步向他走去，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决绝，“沈之渊，你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现在还想让我安安静静地待在垃圾桶里？”

她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到可以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渺小，又可悲。

“我告诉你，不可能。”

沈之渊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第一次，他感觉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他的掌控。

但他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你想做什么？”

“别忘了协议上的条款，一亿的违约金，你赔不起。”

“赔不起？”苏然笑得更加灿烂，“是啊，我赔不起。我一无所有，烂命一条，还在乎多背上一亿的债吗？”

她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打他，也不是去撕扯。

而是精准地，一把抓过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

沈之渊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干什么！”

他第一次，语气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急切和怒意。

苏然拿着手机，迅速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太了解他了。

这个男人，永远将工作和利益放在第一位。

他的手机，就是他的软肋，里面有沈氏集团太多的核心机密。

“不干什么。”苏然举着手机，对着他晃了晃，“就是想在被‘处理’掉之前，看看我这份‘不良资产’，到底是怎么不良的。”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操作着。

沈之渊的手机没有密码。

不是他自大，而是他认为，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敢动他的东西。

苏然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开了通话记录。

置顶的那个号码，没有备注。

但她认得。

那是沈之渊的私人助理，林森。

刚才，沈之渊就是和他在通话。

“苏然，把手机还给我！”

沈之渊大步向她逼近，脸上那层优雅从容的假面终于被撕碎，露出底下阴沉的怒火。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苏然冷笑一声，按下了那个号码的重拨键，并且直接开了免提。

“你对我，又何曾客气过？”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林森恭敬而高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沈总，您还有什么吩咐？是关于处置方案的细节需要调整吗？”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A、B两套方案。A方案是协议离婚，支付一百万补偿金，这是成本最低的方式。如果苏**不同意，我们就启动B方案。”

“B方案？”苏然对着手机，替沈之渊问出了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的林森显然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是苏**？

他瞬间反应过来，但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苏……苏**？”

“是我。”苏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继续说，B方案是什么？”

林森在那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不敢挂断电话。

他能想象到，电话这头，沈总的脸色该有多难看。

“我……”

“说！”苏然厉喝一声。

沈之渊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苏然，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任何过激的举动，都可能**苏然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电话那头，林森在巨大的压力下，只能硬着头皮，用最快的语速汇报。

“B方案……是，是如果我们无法通过协议方式让您签字，将会启动舆论施压。”

“我们会放出一些……一些对您不利的消息，比如您婚内挥霍无度，私生活不检点，甚至……伪造您和别的男人的亲密照片，迫使您为了名誉，不得不接受我们的条件，净身出户。”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然的心上。

原来，他连后路都想好了。

如果她不肯“体面”，他就会让她“身败名裂”。

何其歹毒。

何其狠辣。

这就是她爱了三年的男人。

“好……好一个B方案。”苏然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着沈之渊，眼中再无一丝爱意，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恨。

“沈之渊，你真行。”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像她此刻的心。

“现在，你满意了？”

沈之渊看着地上破碎的手机，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苏然，这是你逼我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我本来，是想给你留最后一丝体面的。”

“既然你不要，那就别怪我。”

他拿出自己的另一部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启动B方案。”

“不，现在就启动。”

“目标，让她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彻底身败名裂。”

挂断电话，他看都没再看苏然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上了二楼。

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客厅里，只剩下苏然一个人。

她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浑身冰冷。

她知道，沈之渊说得出，就做得到。

一夜之间，她就会从风光的沈太太，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

绝望，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她该怎么办？

逃跑？她能逃到哪里去？

以沈家的势力，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揪出来。

求饶？

她看着二楼书房紧闭的门，那个男人的心，比石头还硬。

求饶，只会换来更深的羞辱。

难道，就这么任由他摆布，被他毁掉一切吗？

不。

她不甘心。

凭什么他可以高高在上地审判她，将她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而他自己却能安然无恙，继续他的商业帝国？

凭什么她就要被定义为“不良资产”，被无情地“处置”？

一股强烈的恨意，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不能就这么倒下。

就算要下地狱，她也要拉着沈之渊一起！

苏然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而疯狂。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冲进卧室，打开了衣帽间的保险箱。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陈旧的U盘。

这是三年前，她父亲在临终前交给她的。

父亲说，这是苏家的“护身符”，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打开。

这三年来，她一直遵守着父亲的遗言，从未动过它。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做好沈家的媳妇，就能安稳度日。

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她拿出U盘，紧紧地攥在手心。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但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迅速换下身上的家居服，穿上一套最不起眼的黑衣黑裤，将U盘和那张一百万的银行卡塞进口袋。

她没有拿任何行李。

这个华丽的牢笼里，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留恋。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家”，眼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无尽的嘲讽。

然后，她毅然决然地转身，拉开了别墅的大门。

夜色如墨。

就在她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她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苏然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沈之渊的报复，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她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母亲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焦急的嘶吼。

“姐！不好了！妈……妈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