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说我是天生的丧门星。
出生便克死母妃,也不得父皇喜爱。
我在冷宫里苟活了十八年,无人问津。
唯一对我笑过的太傅顾洛姝,下月要嫁给我的皇兄。
太后驾崩,他们推我去殉葬。
只是临死之前,我想谢谢顾洛姝当年的恩情——可她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
太后驾崩的第三天,圣旨下来了。
“九皇子沈渊,纯孝感天,自愿殉葬,以伴太后英灵。”
自愿。
我跪在冷宫门口,听着这两个字,表情有些麻木。
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却要给我扣上一顶自愿的帽子。
我把圣旨放到桌上,扫过桌角一封信【顾洛姝亲启】。
再过几日我就要去殉葬了,在心底藏了十年的话,也该告诉她了。
我走出冷宫,沿着高高的红墙朝太学院走去。
拐角处,一抹月白色的身影闯入余光。
顾洛姝手里拿着一卷书,朝我迎面走来。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顾太傅。”
顾洛姝停下脚步,看见是我,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九皇子。”
我从袖中取出书信,双手递过去。
顾洛姝并没有伸手去接,甚至都没有看一眼。
“男女有别,九殿下递臣女书信,不合规矩。”
我的手僵在半空,信中只是我对顾洛姝幼时救过我的感恩,并无其他情意。
“太傅看了便知,我并无它意。”
“无论九殿下何意,臣女都不能收。”顾洛姝的语气多了几分疏离。
“九殿下若有事,可让人传话,这般让人瞧见,对九殿下和臣女而言,都不好。”
风很大,信纸被吹得轻轻晃动。
我慢慢把手缩回来,将信攥进手心。
“抱歉,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想让她知道,有人记了她十年?
只是想死之前,再见她一次?
无论哪一句,说出来都像纠缠。
我攥着信纸站在原地,顾洛姝的声音再次传来。
“若九殿下无事,臣女先行告退。”
说完,她大步朝前走了。
我愣愣看着她的背影,强忍着眼角的酸涩转过身。
身后传来一个学士的声音:“太傅,九皇子找您做什么?”
我放慢了脚步,听见顾洛姝淡淡回了两个字。
“不知。”
手里的书信被我攥出了折痕。
她可能真的不记得了。
十年前,八岁的我蹲在御花园的角落里,被几个宫女太监按在地上打。
他们说我是丧门星,一出生就克死了陛下最钟爱的德妃。
说我不配吃点心,只能吃狗食。
我被他们打得满脸是血,不敢反抗也不敢哭。
是年少的顾洛姝跑来,护住了我。
“住手。”她只说了两个字,那些人一哄而散。
顾洛姝蹲下来,用帕子擦掉我脸上的泥和血,还给了我点心。

